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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28)+番外

作者:和名未动 阅读记录

阙执沉默了很久。他把弯刀擦完最后一寸,拿布帕包好放在膝头,然后抬起眼,隔着火堆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说:“阙执,西域阙氏。阙氏在西域是王姓。我是西域王庭的人。”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低下头,把手掌摊开,在火光里亮给郗予看。

虎口那道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的旧刀疤被火光照得泛白,掌心里还残留着风蚀岩上蹭到的石粉,粗粝的厚茧嵌着细碎的沙粒,像是戈壁滩就在他手心里安了家。

“你害怕吗?”阙执把手掌握回去,说完这四个字,声音压到极低,像是怕问出口,又怕被听清。

郗予看着他的掌心,看着那道旧刀疤,然后把目光移到火堆上。

他想:他不是普通人,我早就知道。但他是谁不重要。西域王庭也好,铁匠也好,赶骆驼的商队护卫也好——他是我在沙暴里蜷成团时挡在上风处的那个人,是坐在火堆对面把攒了半个月的葡萄干全部倒给我的人,是我喊了无数遍“以后”从来没有嫌烦的人。

是哪个身份,都不影响这些。

第21章 “沙暴我都不怕,还怕你?”

他抬起脸,火光把他的脸映得明暗分明,桃花眼里倒映着两簇跳动的火苗,眼泪痣在光线的折射中像是被火光照亮的一粒黑曜石。

他弯起嘴角:“沙暴我都不怕,还怕你?”

然后他把毯子往身上裹了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岩壁上,仰头继续看星星。隔了几息,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反正你会挡在我前面。你挡得不错,以后继续。”

阙执低下头,把弯刀重新握在手里。

刀刃上映出他的眼睛,那里面不是将死的信条,不是疲惫的认命,是比刀锋更笃定的东西。

他在心里说:好。以后继续。

夜深了,火堆渐渐暗下去,梭梭柴燃尽之后留下一堆洁白的灰,偶尔有风掀动灰烬表层,露出底下还没燃尽的暗红。

郗予裹着毯子躺在那块风蚀岩脚下,头顶的石壁微微倾斜,遮住了半边天空。他侧过身看着远处,风蚀岩在星光下排成沉默的队列,像是这片土地古老的守卫。

他闭上眼睛,听见风从风蚀岩的孔洞里穿过去,发出低沉悠长的呜鸣。那是这块岩石唱了几万年的歌。

郗予听见对面阙执翻了个身,弯刀轻轻搁在石头上的声响,篝火余烬里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小的噼啪。

这些声音都很小,但在他耳朵里,它们比冷宫的更漏声更真实,比宫墙里的丝竹声更好听。

他在毯子里把匕首摸出来,握在手里。皮鞘上的西域刻痕已经被他摸得越来越光滑,那是阙执的名字——虽然他看不懂,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名字。

他把匕首贴在心口,嘴唇动了动,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轻,被风带走了,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第二天早上,郗予第一个醒来。火堆早已冷透,灰烬里还插着阙执昨晚擦弯刀时用过的那块碎布帕子,布帕边缘被火舌舔了一下,焦黑着卷起来。

阙执还靠着岩石睡着,呼吸绵长均匀,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弯刀搁在膝头,手指还搭在刀柄边缘。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先起生火,昨晚沙暴过后的奔波叠加上手臂的伤,让他睡得比往常沉了一点。

郗予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自己的骆驼旁边,取下一个小布袋。然后他走到最近的一块风蚀岩旁边,那是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石面,高度刚好到他肩膀。

郗予回头看了一眼阙执——还在睡,骆驼打了个响鼻,刚好盖过风蚀岩上细微的刮擦声。

郗予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尖角碎石,踮起脚尖,在岩石表面用力刻了一道横。石头很硬,他刻得很费力,碎石的尖角在岩面上滑了好几次,划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白印,石粉簌簌地落在他袖口。

他停下来甩了甩发酸的手腕,重新找角度,终于刻下了一道清晰的横线。

那道横线孤零零地留在岩石表面,迎着东边初升的晨光,痕迹崭新,边缘还有没抖干净的石粉,像是岩石自己睁开了一只眼睛。

郗予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他把碎石放回布袋,正准备转身回去,余光瞥见左边更大的一块岩石——那块岩石的根部,有几道人工刻画的痕迹。

他蹲下来,凑近看。

痕迹很旧了,被风沙磨得模糊,边缘已经钝了,但还能看出形状——是文字的笔画,不是汉文,和匕首皮鞘上那道刻痕是同样的字体。

不止一行。

他辨认出其中几道横竖,和匕首上那个轮廓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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