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60)+番外
“有归有,不一定管饭。我还是跟着你们吧,你们看起来比较会吃好的。”
阙执没有反驳。
他在王城的街道上走,脚步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更快,而是更沉。
每个拐弯都是旧路,每道墙缝里都夹着他少年时攀过跳过留下的痕迹,但此刻他不是在找路——他是在看身边这个刚出炉饼都能吃出滋味的人,看他站在他出生、长大的地方,试图把这街巷城墙变成他的记忆。
一行人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稍窄但更热闹的巷子。
巷子两边全是食肆,蒸笼摞得比人还高,门口挂着整只烤羊,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但他在中段的岔道前放慢了步子,巷口光线昏暗,飘着药草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气味,铺面低矮破旧,招牌歪斜褪色,跟主街完全不像是同一座城里该有的样子。
他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越过几道虚掩的木门,然后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巴图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郗予耳边,数着说从进城到现在阙执大哥一共扶了他四次——第一次在吊桥上,第二次过马车,第三次躲骆驼,第四次就是这条巷子口。
他明明没有要摔,他都扶,这是习惯。
郗予弯起眼睛,朝前头那个已经走出几步的背影扬声问:“阙执,你数了没有——四次。”
阙执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半拍,说:“只少不多。”
第45章 “你是这里的少主?!”
巴图的熟人是一个卖羊皮的老头,住在城南的骡马市旁边。
他在岔路口跟郗予约好了明天一起去逛王城的大集市,然后赶着他的羊群欢天喜地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两个人,阙执看着巴图的背影消失在骡马市扬起的尘土里,转过身来,往另一条路走去。
“这边。”
郗予跟上他。
他们没往城南走,而是折回了主街,沿着那条铺了石板的宽阔街道一路向北。
两旁的铺面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高墙和朱门,墙头上露出府邸的飞檐和探过墙头的杏树。
越往北走行人越少,路面也越来越干净,石板缝里连杂草都不长,偶尔有骑马的巡兵从身旁经过,马蹄铁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你住这边?”
郗予看着前面越来越气派的府邸群,
“刚才经过那条破巷子的时候,你往里面看了好几眼。我还以为你就住那种地方。”
“那条巷子里住过一个兵器师傅。我的第一把弯刀是他打的,后来他搬走了。”
他顿了顿,“你以为我会住那种地方?”
“你一路上打铁、睡沙地、啃干粮,腿上被石头磕了也不吭声,怎么看都不像有钱人。”
“我也不是有钱人,”阙执在一扇巨大的宫门前停下脚步,“只是住的地方比较大。”
那是一座宫殿。
准确地说,那是一座建在王城北面的宫城。
宫墙比外面的城墙更高,用的石材更白,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
宫门洞开着,门两侧立着披甲执戟的侍卫,看见阙执走过来,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上,用朔国话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齐,铠甲随着跪地的动作发出金属摩擦的沉响。
阙执用朔国话回了一句,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然后伸手把还站在宫门外发呆的郗予拉进来。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和之前在戈壁上无数次扶他下骆驼、过河、避开马车的动作如出一辙——掌根同时轻轻下压,指尖贴在后肩凹陷,不轻不重地把他往前一带,侧身挡住风门外灌进来的穿堂冷风。
宫门内的地面铺着打磨过的青石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块石板都要平整光亮。
甬道两侧立着石雕的盘羊,羊角盘成繁复的螺旋,在暮色里投下沉默的影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靴子上沾着的草屑和羊粪末,踩在这样的石板上,一步一个灰印子,忽然觉得自己和这座宫殿不太搭。
他在这条走过无数遍的旧宫道上一言不发,只是放缓脚步,让他帽檐下那双四处打量的桃花眼多看一会儿。
“阙执,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住王宫?!”
“你是这里的少主?!”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调平静,没有提高,没有停顿,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在草原上听过他的属下和老汗王的话,也在巷口往那条破巷子看了好几眼——他不是忘了问,他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没问。你在凉州城问我是不是王庭的人,我说是。你没问是王庭的什么人。”
“我以为你顶多是个有皇家血脉的将军”
郗予忽然语调一转,把空袖管往肩上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