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66)+番外

作者:和名未动 阅读记录

空气里还残留着铁锈和煤灰的味道,被晨风稀释得很淡,却依然固执地附着在这间陋室的每一个角落。

“兵器铺。”

“我小时候常来这里。我第一把弯刀是这里的师傅打的——七八岁时偷跑出王宫,迷路了,走到这条巷子里。”

“兵器师傅坐在门口磨刀,他磨了半天,我蹲在旁边看,他不赶我,他的手指比锤子还粗。后来我经常来,他教我磨刀、打铁、辨认铁料。我学会的第一把弯刀,是他教我打的,打成那天他说这把刀不好看,但是够用。”

“后来呢?”

“后来他搬走了。他的年纪应该很大了。我来不及回来送他。”

他把地上那把断柄的铁锤捡起来,放在刀架上,又俯身从地上拾起半截淬过火的老旧刀坯,粗粝的手指拂过锈迹覆盖的刀脊,

“小时候我在这条巷子里磨刀,他给我一块磨刀石,我就坐在门槛上一块生铁从天亮磨到天黑,磨刀的声音比铁匠铺好听。”

“那时候我想——以后我的每一把刀都在这里磨。后来才知道,没人能留住每一把刀。”

“他没留住你,也没留住刀。但他留住了你磨刀的声音。你一直在磨——在戈壁上用火镰磨,在沙暴里弯弯刀鞘磕在石头上那一响也是在磨。”

郗予放柔了眉眼,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人,语气温软又笃定。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柔声宽慰“他听不听得见不重要,你已经是他徒弟了。”

阙执把郗予的手握在手里,把他的手指并拢,单手抓着他的四根手指,

另一只手的掌心托着他的手背——那双手平时握在刀鞘边缘有多硬多急,此刻托着一只比他小一圈的、在雪山洗过又在井水里浸过的手,就显得有多轻、多慢。

轻轻地把他的手掌掰开,将指尖放上去,让他把磨刀石上的铁锈尘灰连同师傅磨过的刀、他打了十年弯刀留下的旧茧一起摸了一遍,然后松开。

巷子尽头传来远处拂晓后的几声驼铃。

“我小时候的事,你是第一个听我说完的人。走吧,下午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手上还残留着磨刀石粗粝冰冷的触感,带着铁锈的那股腥甜渗进他指腹间。

郗予蜷起手指,让那抹陌生又亲近的铁锈蚀进掌纹,转头问:“好。见谁?”

“一个经常来找我的人。他从猎场回来了。”

第50章 “只是因为我是我……吗?”

阙执说下午要见的人,郗予以为是某个老臣,或者管马场的主事,或者像巴图那样半路搭进来的熟人。

郗予跟在阙执身后穿过宫城的回廊,心里还在盘算见了人该怎么行礼,是按中原的拱手还是按朔国的方式按胸——结果回廊尽头拐出一个满头白发的高大老者,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还没走到近前就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不是用朔国话,是用汉话,字正腔圆,只是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在唱歌。

“臭小子!回来几天了才来见我?你阿爸不在,你就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放在眼里了是吧?”

郗予还没来得及反应,老者已经大步走到阙执面前,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

那声音响得廊柱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老者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半截晒成酱色的粗壮前臂,虎口和阙执一样生着厚茧,阙执被拍了这么一下居然纹丝不动。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叹了口气:“斛律叔叔。我前天傍晚才进城。”

“前天进城今天才来?以前你回城第一天就来我这儿蹭酒喝,这次怎么——哦。”

老者的目光越过阙执的肩膀落在郗予身上。

他那双被皱纹包围的小眼睛从郗予的银簪看到泪痣,从泪痣看到那双桃花眼,然后停在郗予那一身合适的锦缎袍上,又转头看了看阙执。

郗予正要拱手行礼,老者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震得廊檐下蹲着的一只灰猫嗖地窜上了房梁。

“难怪!难怪你小子这次不着急找我喝酒——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兄弟回来。你阿爸知道吗?”

“他留的话是‘按客人礼遇’,没说按什么客。你小子自己掂量着办。”

“我明白。”阙执回得很认真。

阙执向他介绍道:“叔叔。这是郗予。”

老者又看了郗予一眼,这回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会儿,不像刚才那样肆意打量,而是带着某种审慎的分量。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位“叔叔”全名叫斛律雄,不是某个部落的闲散老牧人,也不是管马场的主事。

他是斛律部的族长,年轻时和老汗王一起打过仗,后来带着部众归附了朔国,被封为左贤王,统领王城以西的草场和牧户。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