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71)+番外
他把空碗放下,说还饿,把奶酪碟子端起来放在膝上继续吃,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酸奶放进嘴里,这次加了蜂蜜,甜得多。
他问阙执是不是让膳房多放了蜜,阙执没承认也没否认。
郗予把最后一块奶酪碎拨到碟子边上,仰头看他让他坐下,
然后从碟子里舀了最大的一块甜瓜,一手托着勺底接着可能滴落的蜜汁,举到他嘴边。
阙执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
然后接过勺子,从碟子里舀了一块甜瓜,一手托着勺底,举到他嘴边。
勺子换回来的时候他看见阙执虎口的护腕边缘沾了一点蜜,是刚才拿勺子时不小心蹭到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布帕,拉过他的手,低头把蜜擦干净。
刚把布帕收起来,
侍从在门外通报:少主,汗王请你去书房议事。
阙执站起来揉了揉郗予的头:“你先吃,我很快回来”,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向矮榻——
郗予已经重新趴回枕头上打了个呵欠,一头梳得顺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从耳朵尖到眼尾那抹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深处。
他把蜜碗端起来又舀了一口,把勺子含在嘴里伸出半截朝他挥了挥手,
含糊地说了句早点回来,下午还要去集市,巴图说要带羊来。
他站在门口,看他把那勺蜜仔细吮干净,手握着门框停滞了片刻,才轻声应了句:“嗯。”
阙执走了之后,他在榻上一个人吃完了整盘蜜瓜酸奶,挺甜,但是没有刚才那勺甜。
他把碟子推到一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匕首翻来覆去地看,
又把木梳拿起来在手指上用青丝绕了几圈,然后爬起来走到庭院的老胡杨下,对着那口被井绳磨了不知多少年的石井看倒影。
井水映出他的脸,眼尾的薄红似乎比出宫时更深了些,那颗泪痣还像黑沙一样黏在眼角。
从前他觉得藏住这张脸就安全了。
现在他不想藏了,这儿没人抓他,也没人需要防。
下午,巴图果然来了。
他今天换了件新袍子,是集市上买来的蓝布袍,腰间系了根新皮带,头发也梳得油亮,看起来不像个放羊的。
但他牵来的还是那群老伙计——哈尔巴拉走在最前面,额前那撮黑毛还是翘得老高。
巴图把羊群拴在老胡杨树下,
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给他,说是他阿爸从赫连部带来的风干羊肉,
让他带给“阙执大哥的搭子”,
还说阿爸说了,搭子也是客人,不能空手。
郗予接过风干肉,道了谢,:“你告诉阿爸是带给搭子的了?”
巴图把赶羊棍往地上一戳,:“阿爸翻了个白眼不信,还骂我人话学不好乱交朋友——但风干肉还是给了。”
说着他又从怀里里掏出第二包东西,小纸包,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塞进郗予手里。
“这是带给你的,跟刚刚那个不算同一包。”
他眉眼弯着,透着点憨厚的笑意,语气诚恳又实在,
“这是我自己攒的零嘴——杏干,蜜渍的。”
目光微微垂了垂,带着点暗自留心后的小得意,轻声续道:
“上次在集市看你盯着杏干摊子走了好几步才回头,就知道你喜欢。”
郗予接过蜜渍杏干,低头笑了一下。
他认识的第二个朔国牧人,也学会往他手里塞零嘴了。
巴图又挠了挠后脑勺,神色略显局促,脸颊微微泛红,透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腼腆。
“其实今天来还有个事——我想请阙执大哥帮个忙,帮我写封信。”他垂着眸子,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角,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窘迫。
抬眼望了望阙执,眼神里满是为难与恳切,老老实实开口:
“虽然我会说汉话,但不会写汉字,阿爸让我给凉州城的羊皮贩子写信催款,我又不认识凉州城里会写字的人,只好来求阙执大哥。”
“他还没回来——汗王找他去书房议事。不过我也可以帮你写,”
他拉了拉巴图的袖子,“我也是中原人,会写字。”
巴图一拍脑门:“对哦!你就是中原人!”
两人当下在胡杨树下的石凳上铺开笔墨,
郗予按巴图的意思写了信,措辞客气但催款意图明确,写的信端正,笔锋清隽秀致,是冷宫里练出来的童子功。
巴图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你的字真好看,”
“比部落里那个算命瞎子的字好看百倍,那个瞎子的字像蚂蚁爬。”
郗予把信封好,递给巴图:“别夸了,再夸要收钱了。”
阙执从书房出来时,远远看见庭院里两个人坐在老胡杨下的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