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77)+番外
不是勤快,是冷——冷宫的冬天没有火盆,寒气从石板缝里渗上来,钻进骨头缝,睡着比醒着更难受。
后来出了宫,在戈壁上睡毯子,睡到天亮就算赚到,自然醒了就得赶紧收拾行囊赶路。
到了王城之后,不知怎么的,阙执推门进来他还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发乱糟糟的脑袋。
阙执把食盘放在桌上,去拉他的被子。
他把被子攥得死紧,只露出一双刚睡醒的、眼尾薄红还晕着的桃花眼。
“不起。外面冷。”
“立夏都过了。”
“那也冷。”
阙执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靠在床头,把他睡翘的碎发往下按了按,把袍子从床尾拿过来披在他肩上。
郗予的脸蹭在他锁骨下方,青衫还没穿好只披了半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像个刚出笼的小糯米团子,额前的碎发翘起好几绺,粉晕从眼尾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闭着眼睛说早饭吃什么,
阙执把食盘端过来,一口一口喂着。
刚漱完口巴图就来了,拍门声明显比平时急促。
今天不是来送风干肉也不是来借地方写信——是赫连部在羊道上走丢了三只羊,阿爸让他去附近各部打听。
他正好路过宫城,先来看看他俩。
探头往里瞄了一眼,薄被还堆在矮榻上没叠,两个碗并排放在托盘里。
他把脑袋缩回去下了个结论:他以后上午都不来了。
他转身走的时候嘴还不停,边走边嘀咕明天他自己去集市,反正他们又不吃风干肉。
郗予在后头说他吃,让他把肉放门口——放门口就行别进来。
换好衣服之后阙执坐在矮榻边翻公文,郗予在矮榻的另一头趴着把玩他的银簪。
过了一会儿把簪子放下来,爬到阙执旁边,脑袋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
“累了。公文有什么好看的。”
“父亲让我看秋猎的部署。有几个部落今年换了草场,骑兵路线要重新画。”
“那你念给我听。念慢一点。”他把脸颊蹭在他肩头的粗布袍子上,眼睛闭着,耳朵却竖起来。
阙执当真开始念。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他念了一段关于草场分配的争议,又念了一段骑兵秋季操练的安排。
郗予在他念完第二段之后忽然说这里重复了,同一件事写了两次——上一次说要划分左翼,这次又说左翼的边界。
他把下巴搁在自己膝盖上,仰头看着他,桃花眼半眯着,眼角那抹薄红被日光拉长。
不是撒娇,是真看出来了。
阙执低头看手里的文书,翻了两页,果然如此。
文书很长,同一个部落的边界在不同的文书里被重复记述,他扫过去都没注意到,倒是这个趴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听他念的人听出了重复。
他把那张文书抽出来放在一旁,说以后你想听就念给你听。
“不管是不是重复都念给你听。有些文书写的条理不清,但汇报的人觉得没问题。你一听就知道哪里不对,比军师都有用。”阙执笑着夸赞。
郗予的手还搭在阙执肩头,从他的睫毛下方侧过脸来看他。“那你不是多了个文书先生——怎么给我开工钱。”
阙执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又滚烫:
“哪敢给你开寻常工钱。”
抬手,轻轻覆上郗予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指尖微拢:
“我把往后余生、一世安稳都给你,够不够当你的工钱?”
阙执低头在他那颗泪痣的斜下方极轻地啄了一口,干燥的嘴唇碰上去就离开,轻得像一阵风把覆盆子汁印从指尖移到眼角。
这个吻太轻了,轻到郗予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郗予怔了怔,手指探到自己眼角,碰在他刚吻过的位置,还有阙执嘴唇的温度。
明明只是碰一下就离开,怎么到现在还是烫的,他在心里问自己,又觉得根本不是问句。
郗予把茶壶拿过来,翻过他桌上那只茶碗,七分满,放在阙执公文旁边,然后坐回矮榻边,抱着膝盖看窗外。
耳朵是红的,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只伸手从桌上拿了一颗覆盆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是甜的。
第58章 “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秋猎的篝火宴设在王城北面的猎场。
斛律雄派人搭了三座大帐,帐前燃着篝火,火上架着整只黄羊和刚猎的野兔。
马奶酒和果酒整坛整坛地堆在草垛旁边,随从们拿长柄木勺直接从坛里舀出来倒进粗陶碗,酒液溅在草地上,被篝火映成琥珀色。
各部来赴宴的人比预计的多了一倍——有人是为了看秋猎的彩头,有人是来见许久未回王庭的少主,
还有人听说少主从中原带回来一个容貌极出众的年轻男子,想来看看是不是真如传闻那样“让人一见就不想挪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