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86)+番外
郗予喘匀了气,抬起眼理直气壮地说这个才是奖励,刚才那个不算。
阙执伸手正了正他歪掉的衣襟,
拇指不经意地擦过肩窝仍发着烫的薄红:“这个算教学。教你怎么换气。下午我去猎场议事,汗王让我去,你在院子里玩,等我回来。”
阙执把弯刀入鞘,转身去拿挂在胡杨树枝上的外袍。
郗予坐在石凳上,拿起那把匕首在掌心里翻了翻,阳光刚好从叶缝漏下来落在刀刃上,泛出淡金的影子。
他对着那道淡金的影子忽然喊了一声。
阙执已经走到垂花门口,一只脚迈出门槛,回身望他。
郗予拿匕首在晨光里朝他的方向点了点,
刀背朝外,刀尖微微翘起,像在发一则正式通告:“早点回来呀。”
阙执在垂花门口站了片刻。
晨光从胡杨叶间漏下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半边藏在树荫里,他在那片树荫底下对着郗予笑。
“好。”
从前他转身出门去练刀上朝议事,从不回头。
如今门框边搁着那把刚练习过的匕首,对面那人正对着垂花门数铜漏算计时辰,
他把脚从门槛上收回来吩咐侍从:“今晚膳房的菜单不用送去书房,直接送到阿予这里。”
然后迈出门槛,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比平时放慢了半拍。
郗予坐在石凳上,把匕首翻来覆去地看。
皮鞘上的西域刻痕已经磨得光滑发亮,他不用看懂也知道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他抽刀出鞘,在早晨还没升温的空气里笨拙地划了一圈。
动作不标准,弧度歪歪扭扭,比他刻在石壁上的横线还难看。
郗予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柄,面上看着平静淡然,心底却揣着一肚子狡黠的坏心思,暗自盘算着:
练刀就按规矩来,早上两遍,晚上一遍。明天早上第一遍乖乖奖励主动亲他,第二遍偏就不给了,故意吊着,看他能不能自己凑过来讨要。
郗予坏心思得想着。
眉眼间悄悄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明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把捉弄阙执的小算盘打得清清楚楚,明媚又带着点小霸道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然后他站起来把匕首插回皮鞘装进袖子里穿过垂花门往房间走,
心里还在转着别的念头——甜瓜要浇酸奶,覆盆子吃完了要再摘,他昨晚又把刀鞘放在柜子上。
路上碰到最先问过郗予是谁的那个年轻侍卫,站在廊柱旁边,对他行了个礼,说:“郗公子早上好。”
郗予说早上好,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自己练刀去了。
侍卫翻着巡夜的火牌不知怎么回答,郗予的脚步已转过廊柱,只余银簪簪头那粒绿松石在晨光里轻轻闪了一闪。
第64章 “是准新郎!”
这三日时光过得清闲又温柔。
郗予日日待在庭中,一边跟着阙执认真学刀练招,晨起两遍、暮时一遍,一招一式学得格外用心;
一边心底又悄悄揣着期待,时时惦念着三日后的订亲宴。
终于在第三日黄昏,王城北面的猎场燃起了九堆篝火。
按王庭的规矩,订亲不拜天地,不拜高堂,不穿特定礼服。
订婚宴在日落时分开始,取“日落入帐,家人归处”之意。
九堆篝火象征长长久久,每堆火都由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亲手点燃,所用的火种必须取自汗王大帐前的母火,意为“同出一脉,共燃一焰”。
订亲不同于成婚,没有合帐礼,没有交换信物,只有一桩仪程——新人共饮一碗酒,在九堆篝火前许下承诺。
这份承诺不是婚约,是婚约之前的盟誓:从今日起,互认彼此为未过门的伴侣,草原为证,绝不背弃。
郗予站在猎场边缘的临时毡帐里,由着斛律雄的妻子赫连雁塔——一位矮胖爽利的妇人——给他整理衣袍。
郗予今天穿的是平常没有穿过的新衣,是阙执今早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床头的。
内层是月白立领中衣,领口与襟边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卷草纹,低调又雅致,衬得他颈线清瘦。
外袍是正红色,衣身用石青、湖蓝与鎏金彩线,绣满了王庭的缠枝花卉与卷草纹样,针脚细密,在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肩颈处围了一圈蓬松的毛领,袖口也衬着同款白毛,像裹了一团软绒,既带着草原服饰的暖意,又衬得他肌肤莹白,整个人像大漠里初升的朝阳,明媚又耀眼。
额间戴着红松石额饰,颈间叠戴着数串项链,最中央一枚硕大的红玛瑙主石,衬得他眉眼愈发清润。
腕间套宽面浮雕银镯,纹路是藏式云纹与经文暗刻。
他换了条新腰带,蓝色的,是雁塔阿婆昨晚连夜缝好的,上面绣着盘羊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