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99)+番外
这个动作很轻——不是撒娇,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提醒。
成亲以来每个早晨,阙执在把靴子放到榻下之后、在他掀开被子下床之前,都会做一件事。
阙执看着那只从被沿露出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刚睡醒还没完全睁开的桃花眼,
因为屋里暖和而晕得比平时更浓一些的眼尾薄红,还有那颗永远安静悬在薄红边缘的泪痣。
他低头在他嘴唇上深深碰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一触即离的试探,是成亲这些时日里重复了太多次之后变得踏实而笃定的力度。
停留的时间也不长,但足够郗予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好了。起来吧。”
“你想去吗?要多穿点。”阙执直起腰去端食盘。
他语气拔高几分,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脆生生嚷着:“去,我去!!”
郗予掀开被子利落地翻身下了矮榻,拿起放在床尾的新冬袍抖开,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有条不紊的调子,
“巴图煮的面糊太咸,斛律韬上次把马鞍修反了,这两个人在冬牧场没人看着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早饭在路上吃,胡饼带双份。”
郗予穿好冬袍,把腰带利落地绕了两圈系好,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头发还没梳,但碎发垂在脸侧也不乱,阙执今早还没给他梳头,木梳还在小几上。
他回头看了阙执一眼,还没开口,阙执已经拿起木梳走到他身后,让他转过去,把碎发拢到耳后编了侧辫,绺上绿松石,问他紧不紧。
“不会,刚刚好。”
然后他转过身把阙执那件冬袍的皮毛领子正了正,拍了拍他肩膀:“走吧。”
冬牧场在北坡往西再翻一道矮梁子。
阙执牵来了黑马,郗予自己踩着马镫上了马——他的马术已经比秋天时好了很多,
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缰绳在手上绕了两圈,调整鞍带松紧。
阙执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双腿轻轻一夹马肚子,黑马稳稳地迈开步子。
出了北门,马蹄踩在冻硬的草根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天色灰白,风不大但干冷,郗予呼出的白气在马脖子旁边绕了半圈就散了。
郗予坐得笔直,目光扫过坡道旁几棵落尽了叶子的老杨树,又看向远处雪线,
郗予软软靠在阙执胸前,头轻轻贴着他温热的衣襟,嗓音慵懒又软糯,漫不经心轻声说着:
“北坡的草比南坡密,今年牧民应该能多囤些干草。”
阙执一只手抓着疆绳,一只手温柔拢住他的肩,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肩头的锦料,
嗓音低沉平和,带着熟稔的草原阅历,慢悠悠轻声应他:
“北坡水源近,雪水化得慢,背阴不暴晒,草根保水好,自然长得更繁茂。”
郗予听得心安,往他怀里又偎了偎,眉眼弯弯,静静靠着他,听着他沉稳的声线。
两人就草场过冬的事讨论了一会儿,
郗予又问:“哈尔巴拉的铃铛是不是巴图自己在凉州城挑的。”
“是。”
“那个铃铛比旧的响一倍,巴图肯定在摊子上把所有铃铛全摇了一遍才挑出来的。
斛律韬上次把马鞍修反了,今天让他修铃铛他大概也会把铃舌装错——到了冬牧场我先看他的马鞍,你看牧民的新围栏,然后中午让巴图煮茶,别让他煮面糊。他的面糊盐放太多,上次喝完渴了一整天。”(。•ˇ‸ˇ•。)
第74章 “你想堆雪人?”
郗予在马背上把今天的安排梳理了一遍,语气平和,条理分明,像是在和同僚商议巡边事务。
但他的手放在阙执扶着他腰侧的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轻轻蹭过。
他们到冬牧场时巴图正蹲在羊圈旁边给哈尔巴拉系新铃铛,手指被铜铃的皮绳勒出了好几道红印子,
哈尔巴拉却丝毫不体谅,撒腿朝干草垛子跑去,拽得巴图踉跄了好几步。
斛律韬已经在牧场上帮新来的牧民修马鞍了——这次马鞍没有装反,
但他把鞍垫前后颠倒了,花斑马在旁边低头啃草,偶尔抬头朝黑马喷个响鼻算是招呼。
“你们可算来了——巴图说中午要给我们煮面糊!”斛律韬远远朝他们喊。
阙执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围栏柱上,走到他面前平静地说:“今天巴图不要煮面糊了。
你上次马鞍修反了,今天修得不错,垫子换一下就行。对了,你养的那条灰犬呢。”
“在毡帐后面啃骨头——你怎么知道垫子反了?”
斛律韬低头看了看鞍垫,自己都笑了,“果然反了。你们稍等,我去牵狗过来。”
郗予在围栏边蹲下来,把哈尔巴拉脖子上的铃铛正了正,铃舌装歪了,他三两下拆开重新装好,摇了摇,声音清脆但不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