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君脸上的散漫微微凝滞了一瞬：“小说？男主？”

“对。”穆风点头，索性将他所知道的原著剧情和盘托出。

他大致说了江君原本的人生——五岁被测出无灵根，被江家主母丢弃在凡尘，后来机缘巧合觉醒灵脉踏入修仙界……

穆风看着江君，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最终，你凭借逆天的气运和狠辣的手段，踏平中央大陆的江家，杀光所有欺辱过你的人，登顶修仙界，成为万人敬仰的至尊。”

当然，女主的事情穆风一个字也没提。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寒玉床散发的丝丝冷气在空气中流转，凝结成淡淡的白雾。

江君听完这番堪称波澜壮阔的男主剧本，脸上没有任何狂喜，也没有觉得不可思议。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过泥泞和鲜血手，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一声嗤笑打破了安静。

江君抬起头，眼里满是嘲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五岁被扔去喂狗，为了一口吃的被人打断过腿，一路被人追杀得像条丧家之犬……就我惨成这样的，居然也能当主角啊？”

穆风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生出一丝密密麻麻的酸涩。

对于读者来说，那些苦难只是轻飘飘的几行字，是男主升级打怪的垫脚石；但对于江君而言，那是他实打实挨过的饿、流过的血、受过的白眼和背叛。

江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突然往后一倒，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躺在寒玉床上。他偏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穆风，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不过，既然我是男主，”江君嘴角重新挑起笑意，拖长了尾音，“那男主现在不想登顶修仙界了，只想在这个冷冰冰的床上，跟反派少爷再深入交流一下。不知道天道同不同意？”

穆风冷眼看着这个没个正形的家伙，刚积攒起来的那点心疼瞬间荡然无存。

他站起身，冷酷无情地丢下一句：“天道同不同意我不知道，但我建议你先练练技术，太烂了。”

说罢，穆风转身走向大殿的另一个房间准备去稳固境界，只留下江君一个人僵在寒玉床上，原本得意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第64章 学无止境

江君盯着内室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牙，眼底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暗火。

他猛地坐直身体，伸手在自己那个装满杂七杂八战利品的储物袋里翻找起来。片刻后，他摸出了一本不知从哪个倒霉邪修身上搜刮来的、封皮花花绿绿的小册子。

江君盘着腿，神情无比凝重地翻开了第一页，那如临大敌的专注模样，简直比当初研究江天赐的破绽时还要认真百倍。

“学无止境啊，江君。”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眉头微蹙，仿佛在参悟什么绝世剑谱，连呼吸都放缓了。

……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内室里，穆风盘膝坐于聚灵阵眼之中，体内那颗布满紫红雷纹的变异金丹正缓慢而平稳地旋转着。

就在他将最后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时，紧闭的房门被人厚颜无耻地推开了一条缝。

江君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悄无声息地挤了进来。

穆风缓缓睁开眼，漆黑的丹凤眼中透着一丝被打扰的冷淡，无声地用目光询问他：何事？

江君没有像平时那样笑嘻嘻地凑上来，反而微微弓着背，脚步有些虚浮。他眉头紧锁，脸色看起来似乎比昨日还要苍白几分，走到穆风跟前时，还刻意压抑着喘息了一声。

穆风那层伪装的冷漠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猛地想起了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雷劫，江君可是用肉身硬生生替他抗下了大半的雷霆余威。天罚的威力何等恐怖，是不是九转还魂丹没能完全修复隐伤，留下了什么致命的后遗症……

穆风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江君面前，一贯平稳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经脉里还有残存的雷罚之气？”

“嗯……”江君垂着眼睫，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顺势靠向穆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一阵阵的发紧……”

穆风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便要搭上他的脉门去探查。

江君却反手抓住了穆风的手腕。他带着穆风的手，顺着自己的锁骨一路往下指。

“这里有些闷……”江君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

穆风眉头皱得更紧，正要调动灵力查探，江君的手却牵引着他，最终死死按在了自己左侧的心口上。

隔着单薄的衣料，穆风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颗心脏正在强有力地跳动着，根本没有任何虚弱衰竭的迹象，反而跳得一下比一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