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白色，左眼绿右眼蓝，肚子上一颗红色的心一颗黄色的星。

第二只，耳朵黄色额头黑色楷体“楠”字的猫。

第三只，深蓝背浅灰四肢尾巴尖白色的猫。

阿楠把三只猫装进老板给的纸盒里，每只之间隔了一层软纸。

他抱着纸盒站起来，凳子因为他起身的动作往后滑了一下，林沐宸伸手扶住凳子腿。

齐颂已经转身往下一个摊位走了，头发被风吹得挡住了眼睛。

糖画的摊子在人造湖边。

老板舀一勺熬好的糖浆，铁板倾斜，糖液流下来画出蝴蝶的翅膀、触角、身体。

阿楠站在最前面看得入迷，纸盒抱在胸前不敢松手。

齐颂在旁边催老板快一点，被林沐宸用眼神制止。

“想要哪个？”林沐宸低头问。

阿楠指着那只蝴蝶。

老板把蝴蝶从铁板上铲下来，粘在竹签上递过来。

林沐宸付了钱，接过糖画，蹲下身递到阿楠面前。

“先让它给你当模特。”

阿楠接过来，蝴蝶翅膀在阳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

他没有吃，举着竹签转了一个角度，让阳光穿过蝴蝶翅膀的边缘照在自己手背上。

齐颂在一旁说道：“糖画是吃的不是看的。”

阿楠低头在蝴蝶翅膀边缘舔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上炸开，他眯起眼睛。

林沐宸又跟老板说再来一个。

齐颂以为他要自己吃，结果林沐宸把第二个糖画递到齐颂面前——一只老虎。

齐颂看着那只龇牙咧嘴的糖老虎。

林沐宸把竹签塞进他手里：“阿楠属兔，你属虎，我属——”

他改口，“我那个属相糖画不好看，就不买了。”

阿楠咬着蝴蝶的翅膀边缘，含混地接了一句：“林哥哥属蛇？”

林沐宸看着阿楠，几秒后移开视线。齐颂把老虎糖画举到自己眼前。

他没有咬，举着它跟在阿楠后面。

湖边的长椅，三个人并排坐着。

阿楠在中间，左边齐颂，右边林沐宸。

蝴蝶的翅膀已经被阿楠吃掉了一小半，剩下的部分他举在手里不舍得咬了。

齐颂那只老虎完好无损，竹签插在长椅木板的缝隙里，老虎的尾巴在风里微微颤动。

阿楠舔了舔沾着糖渍的嘴唇，忽然偏头看向林沐宸的侧脸，叫了一声。

“林哥哥。”

林沐宸转过来。

阿楠把自己那只只剩半只翅膀的蝴蝶举到林沐宸面前。

“给你吃。”

林沐宸看着那只缺了半只翅膀的蝴蝶，低头咬掉了一小块翅膀尖。

糖在嘴里化开，甜得有些黏。

“好吃。”阿楠弯起嘴角，把剩下的蝴蝶收回来，又转向齐颂，“齐哥哥也吃。”

齐颂看着那只被两个人咬过的蝴蝶，低头咬掉了另一边的翅膀尖。

阿楠翻转竹签看着蝴蝶最后的身体，昂起头含住整块糖，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几下，咽下去，满足地眯起眼睛。

太阳移到湖面正上方，纸盒里的三只陶瓷猫被晒得温热，长椅木板缝隙里的老虎糖画竹签在风里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光落在三人鞋子之间的地面上。

第116章 番外：泽舟新婚

暑假前最后一周，穆衍舟拿到体检报告。

身高那一栏写着181，比入学时窜了三厘米。

他把报告单折好塞进书包，郁承泽的电话就进来了。

“体检完了？”

“嗯。”

“暑假什么安排？”

穆衍舟靠在走廊栏杆上，想了想：“复习，兼职，可能去看看王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带你去海南玩玩。”

穆衍舟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

他还没来得及问住哪里、去几天、还有谁一起去，郁承泽已经挂了。

第二天，穆衍舟拎着一个小行李箱登机。

郁承泽的托运箱比他大一倍，他问了句带了什么，对方说衣服。

穆衍舟没多想。

飞机降落三亚凤凰机场，热浪从舱门涌进来，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穆衍舟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郁承泽从包里抽出防晒霜，挤了一泵在手心，在他后颈抹开。

接机的车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大堂有专人带他们穿过走廊，绕过游泳池，进了一间开着门的套房。

里面站着三个人——造型师、化妆师、服装助理。

穆衍舟站在门口没动，视线转了一圈：“不是说来玩？”

郁承泽把他推进去，自己进了另外一间房。

两个小时。

造型师的剪刀在他头发上翻飞，化妆师的粉扑在他脸上轻轻拍。

他闭着眼睛听见开门声，睁开——郁承泽站在门口。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系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