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衍舟低着头从他身侧走过去，脚步有些急，看起来是在逃离什么。

后颈的牙印还隐隐发烫，乌木沉香像一件看不见的外衣，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梅花香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乖顺地蜷缩在信息素的最深处。

天台的铁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渐远了。

郁承泽靠在墙上，没有动。

风灌进来，吹起他白衬衫的衣角，吹散空气中最后一点梅花香。

他看着穆衍舟离开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阴郁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看够了？”他忽然开口，厉行厉声，在天台上回荡。

身后那台巨大的通风设备后面，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探出了一颗蓝色的脑袋。

沈星野干笑着从机器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旁边跟着一脸无奈的何凪和林沐宸。

三个人的表情精彩得像一幅抽象画——沈星野心虚，何凪尴尬，林沐宸倒是坦然，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泽哥，”沈星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们就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

郁承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朝天台门口走去。

皮鞋叩击地面的振动渐远，残卷着餍足慵懒的愉悦。

路过？呵。

沈星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吓死我了……你们看到他刚才那个眼神了吗？像要吃人一样……”

何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是你让我们跟上来的，你出的馊主意，你承受后果，很合理。”

“我怎么知道他会在天台上——”沈星野捂住了脸，“完了，我是不是死定了？”

林沐宸笑了笑，携着安抚的意味：“应该不会。他今天心情好。”

沈星野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铁门，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操，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

第23章 资助对象

穆衍舟走出楼梯口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他身后上楼，并未察觉。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周鑫瑞：兄弟，你去哪了？

他没回，把手机揣进口袋，拐出转角，发现周鑫瑞还靠在教学楼门口的柱子上等他。

暮色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拿着两瓶水，看到穆衍舟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干嘛去了，我找你半天——”周鑫瑞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穆衍舟脸上转了两圈，从微微红肿的嘴唇移到明显放松了许多的眉眼，又从眉眼移回嘴唇，瞳孔微微震动。

“我看到你和那个恐怖的会长去天台了。”周鑫瑞凑近了一步，窃窃私语，表情像在交换什么绝密情报，“你们干嘛去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穆衍舟面不改色：“没干嘛，打了一架而已。”

“靠！”周鑫瑞的大嗓门拔高了好几度，手里的水瓶都被他攥得咯吱响，“我就知道！你看你的嘴巴都肿了！打人不打脸，他怎么能这样！”

穆衍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附和道：“嗯……没事，不影响颜值。”

周鑫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穆衍舟那副“不想再多说一个字”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其中一瓶水递过去，两人并肩走出了教学楼。

暮色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校园里的人少了大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球场上隐约的喊声。

“对了，”周鑫瑞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偏头看他，“穆衍舟，你也养狗吗？”

穆衍舟看了他一眼。

“你别多想啊，我就是看你动态背景图是个白色泰迪，挺可爱的。”周鑫瑞挠了挠头，笑嘻嘻的，“我以前也喜欢金毛，后来发现这玩意心机太重了，就不喜欢了。”

“确实，”穆衍舟语气平淡，“人不可能喜欢比自己聪明的东西。”

周鑫瑞的笑容僵在脸上，脚步都顿了一下：“……兄弟，你半夜舔嘴会把自己毒死吗？”

穆衍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笑了。

周鑫瑞见他笑了，立刻趁热打铁凑过去：“你家白色泰迪叫什么名字啊？它现在多大了？”

“财财。”穆衍舟的语气依旧，似是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如果按现在算的话，应该快三岁了。”

周鑫瑞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什么叫‘按现在算’啊？”

穆衍舟沉默了一会儿。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上高一的时候捡的，”他口吻平静，好似在自言自语，“流浪狗，缩在路边的纸箱里，浑身脏兮兮的，那双眼睛很亮。我带回家了，做兼职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