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凪抬眼看去，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沈星野也怔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一动不动。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

何凪先开口了，尾音沙哑。

“妈……”

叶宁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凌乱的衣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又落到何凪肩膀那个新鲜的牙印上，瞬间秒懂。

她挑了挑眉，一副“我懂了但我偏不说”的了然。

“诶呀，你们在厕所里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呢，我不看我不看——你们继续。”

她笑嘻嘻地把门关上了，脚步声轻快地走远。

何凪和沈星野对视了一眼，后者瞬间垮下来，抱着头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口吻如末日降临般绝望：“完了，何凪，全完了。”

何凪站起身，凑到他身边蹲下来，伸手想拍拍他的肩，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怕引得他反感。

“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沈星野猛地从胳膊里抬起头，蓝毛炸得乱七八糟，眼眶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我的一世英名全毁了！何凪，我在叶阿姨那里的形象全毁了！她以后怎么看我？她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那种——”

他说不下去了，又低下头去，整个人蔫了，“完了，全完了……”

何凪看了他几秒，嘴角弯出弧度，被他很快压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没事。我妈她对你的印象一直……很好。”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时，叶宁已经让人布置了一桌饭菜。

清蒸鲈鱼淋了豉油，白灼菜心码得整整齐齐，一锅莲藕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还摆着两碗米饭和一小碟酱菜。

看到两人出来，叶宁冲他们招手，笑容温柔热情：“小凪，小野，快来吃饭，我让人准备了你们爱吃的。”

沈星野耳朵还红着，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叶阿姨。”

“哎，快坐快坐。”叶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眼弯起，“阿姨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我们小野真是越来越帅气了。”

沈星野羞得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轻咳了两声，假装在看桌上的菜。

何凪先给沈星野拉开凳子，等他坐下后，自己才在旁边落座。

他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又看了一眼对面笑得一脸慈爱的母亲，语气平淡：“妈，你不是和我爸去度蜜月了吗？怎么从国外回来了？我爸呢？”

叶宁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托着下巴，一脸幸福：“你爸去公司忙工作，所以我们提前回来了。顺便看看你在家乖不乖。等他忙完，我们就要去洱海了，听说那里——”

她说了好一会儿，从洱海的风景说到民宿的装修，又说到下关的风，还说自己去之前做了多少攻略，简直眉飞色舞。

等她终于说完，何凪才出声，淡然道：“我都21岁了，不用回来看我，钱给够就行。”

叶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公筷给沈星野夹了一块鱼肉，语气理所当然：“你这孩子，不看你就不看你。我回来是看小野的，刚刚那样说是怕伤了你的自尊心。”

何凪看着自己碗里空空如也，又看了看沈星野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沉默了两秒。

“……”

谁才是你亲生的？

沈星野低着头，耳朵更红了，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叶阿姨。”

餐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音律。

叶宁放下筷子，双手托腮，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随意询问：“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沈星野礼貌地点点头：“可以的。”

“你们两个刚在洗手间里，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呢？”

何凪刚夹了一筷子菜，差点喷出来，猛地偏头呛咳，脸涨得通红。

沈星野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整个人僵住了，耳朵从脖子一直红到发根。

叶宁看向何凪竖了个大拇指，“儿子！不管你在上面还是在下面，老妈都支持你！”

第50章 另有蹊跷

“妈！我们还没……”何凪急忙打断她，尾音都变了调，想要挽救最后一点脸面。

沈星野已经彻底不知道摆什么表情了，已石化勿扰。

叶宁五指并拢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语气干脆利落：“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没有你这么怂的儿子，从小追到大，现在都21岁了还没追到手，净给我丢脸。”

何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没想到他妈会当面把小时候的事抖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耳根烧得能煎鸡蛋。

沈星野大脑一片混乱。

什么从小追到大？何凪小时候就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