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

“我其实——”

又同时停住。

沈星野先笑了，打心底的那种。“你先说。”他难得谦让。

何凪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掌心覆上沈星野的后脑勺，把人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不是吻，只是一个额头抵着额头的碰触，两个人的鼻尖轻轻地蹭了一下。

“沈星野，”何凪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我不想暗恋了。”

沈星野闭上眼睛，尾音弱下去：“……那就不暗恋了。”

“那你呢？”何凪问。

沈星野睁开眼，眼眶居然有点红，但笑得比什么时候都好看：“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暗恋过你。”

何凪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我明恋的。”沈星野彻底摊牌，“就是没跟你说而已。”

安静了大概两秒。

何凪忽然笑了一下，悬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松了口气。

“……沈星野。”

“干嘛。”

“你再说一遍。”

沈星野脸红得几乎要冒烟，但硬撑着没躲开，额头还抵着何凪的，彼此的呼吸缠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我说，我明恋你的。怎么，没听清啊？要不要我给你写个声明贴公告栏上？”

“写。”

“……你还真敢接。”

何凪的拇指无声地按在沈星野的后颈上，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还在自己怀里。

沈星野的月泉体被贴着，整个人一僵，但没有躲，反而微微偏了下头，把自己的后颈往他手心里送了送。

何凪的呼吸重了一瞬。

“沈星野。”他的嗓音低了些，“你知道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做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沈星野看着他，眼睛亮得不像话，理直气壮地顶着那张通红的脸，“宣示主权呗。怎么，只准你暗恋我，不准我让你宣示啊？”

何凪沉默了片刻，忽然两只手都捧住了沈星野的脸，把人从额抵额的距离微微拉开了一点，认真地端详了几秒。

“看什么看？”沈星野被他看得不自在，但没躲。

“看你。”何凪说得很认真，“看这是不是一场梦，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沈星野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捏住了何凪的脸，往两边扯了一下。

“疼不疼？”

“……疼。”

“那说明是真的。”沈星野笑得很灿烂，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但没有放开，而是变成两只手捧着何凪的脸，跟他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何凪，你听好了——我不是因为你暗恋我，所以回应你。我是本来就喜欢你，正好你也喜欢我，省得我去表白了。我占大便宜了，明白吗？”

何凪看着他，眼底慢慢涌上一层薄薄的红，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沈星野。”

“干嘛？”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

“什么突然？”

“突然说这种话。”何凪的声音有点哑，“我心脏受不了。”

沈星野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拽着何凪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那麻烦何同学习惯一下。以后我可是要天天说的。”

巷子外面有风吹过来，带走了最后一点夏天的燥热。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里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何凪低下头，唇落在沈星野的嘴角，温柔而留恋。

“我也是。”他的声音闷在两个人之间，“藏了很久。怕说出来你会不同意，怕你认为两个Alpha在一起很恶心，更怕你觉得我疯了。”

沈星野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传来一句：“……那你下次早点说。害我猜了那么久。”

何凪轻笑一声，把人抱紧了。

“好。以后不藏了。”

巷口外，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低头检查手机里的照片，嘴角勾起贪婪的笑：

“何家少爷和沈家少爷在小巷接吻……这张照片要是卖出去，定能大赚一笔。”

他将手机收好，转身离开了巷口。

突然，一个人横跨一步拦住了他。

鸭舌帽男面色不善地抬起头，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口罩墨镜的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我想买你手里的照片。你出个价吧。”声音沙哑机械，好似经过变声器处理。

鸭舌帽男眯起眼睛，贱兮兮地笑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十万。”

他心里盘算着，对方要是拿不出钱，他就把这照片卖给媒体，何家和沈家都不是小门小户，这种照片放出去，够他吃好几年。

对方没接话，从卫衣口袋里抽出一张支票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