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苏澈记忆中更瘦了，锁骨从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支棱出来，手腕上还缠着原主送的那条廉价手链——银色已经氧化发黑。

“要钱？”苏澈语气更冷，“先说清楚，我现在一分都没有，你找错人了。”

“我不要钱，”顾烨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被抽走了脊梁骨，“阿澈，我就是想你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你以前说过的，等我有出息了，就给我当老婆。我现在在写歌了，真的，有一首已经有人要买……”

苏澈想起来了。原主确实说过这话，在某个醉酒的深夜，前提是“等顾烨有钱”且“追不到顾沉舟”。

典型的空头支票，用来吊着备胎的饵。

“那个做不了数了，”苏澈硬邦邦地说，“因为我已经追到顾沉舟了。”

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明明是权宜之计，为什么说得像……炫耀？

顾烨像被雷劈中，肩膀垮下来，眼眶却骤然发红：

“你骗我。顾沉舟他根本不喜欢你，全校都知道，是你倒贴——”

“现在不是了，顾沉舟他也喜欢我。”

“那我做小三也行，”顾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我不在乎名分，只要你不离开我……”

苏澈挣了一下，没挣开。顾烨的眼神变了，从哀求滑向某种危险的执念，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阿澈，”他声音低哑，带着卑微的祈求，“让我亲一下，就一下……你让我亲亲，我就走……”

头一点点凑近。

苏澈偏头躲闪，膝盖曲起想顶他裆部——

眼前的人突然被人拽开，像破布娃娃似的甩出去。紧接着一记重拳砸在顾烨脸上，闷响在楼道里回荡，震得声控灯全亮了。

苏澈看清来人，心跳漏了一拍：“顾沉舟？”

顾沉舟背对着他，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他盯着瘫在地上的顾烨，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他妈让你碰他的？”

顾烨捂着脸，血从指缝渗出来，却还在笑：“你和阿澈……真的在一起了？”

顾沉舟脸色变了变，像被戳中某种痛处。他转身，一把扣住苏澈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是，他现在是我的人。你再敢出现，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顾烨看了他很久，久到血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然后他踉跄着起身，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阿澈，你的钱，我会还你。”

苏澈愣了一下，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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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转向苏澈，肩线还没松下来，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慌：“他有没有——碰到你哪里？”

苏澈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是机会。

系统任务，24小时倒计时，还剩三小时。

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顾沉舟的腰。

对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浑身的肌肉都绷成岩石。苏澈自己也浑身不自在，手臂僵硬地环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过快的心跳。

咚、咚、咚。

比刚才面对顾烨时，跳得更快。

“顾沉舟，”他把脸埋在那人肩头，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委屈又害怕的语调，“我刚才好害怕。”

——虽然他是直男，虽然这辈子第一次抱男人，虽然这人硬得像块钢板。

但为了能回家，拼了。

顾沉舟迟疑片刻，手臂缓缓抬起，轻轻落在他的背上。动作带着笨拙的温柔，像在触碰某种易碎的东西。

“别怕，”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哑得不像话，“有我在。”

怀抱很暖，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点雪松的气息。

苏澈闭了闭眼，在心里问：“系统，这个算吗？”

【恭喜宿主完成“主动拥抱”任务，好感度+0.2，当前评分1.7/8.0。】

苏澈心头一松，故意多停留了半秒，才低头假装整理衣服，松开手，后退半步。

动作自然，像只是被吓到后的本能依赖。

顾沉舟感觉怀里一空，指尖还残留着温度，心底却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他低头看着苏澈——这人脸上的委屈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嘴角微微抽动，像在憋笑。

……情绪转变这么快？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像是咬了一口苹果，外面甜，里面却藏着酸。

“走吧，”苏澈转身，“饿了。”

顾沉舟忽然从后面拉住他的手臂，拽回来，重新抱进怀里。

这次更紧，更热，像要把刚才那半秒的失落补回来。

苏澈的脸埋在他颈窝，感觉到顾沉舟的鼻子蹭过皮肤，呼吸灼热，带着一点危险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