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紧张吗？】

顾沉舟隔了几秒才回。

【有点。】

苏澈愣了一下。他认识顾沉舟这么久，第一次听他说“有点紧张”。顾沉舟说“有点”的意思，就是“非常”。

【我也是。从下午就开始紧张了，心跳加速的那种。沈怜星说我脸色发白。】

【现在呢？】

【现在好一点了，跟你聊天。】

顾沉舟没有立刻回复。苏澈看着对话框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好几秒。最后只出来一个字：

【嗯。】

苏澈又笑了。他了解顾沉舟——这人打了很多字，又删了，最后只剩一个“嗯”。因为说什么都不够。

苏澈想了想，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发过去。

是今天下午试妆时沈怜星偷拍的。他穿着白色西装，站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他整理领结。

顾沉舟看了很久，久到苏澈以为他掉线了。

【好看吗？】

【好看。】

【就这？】

顾沉舟又隔了几秒。

【想现在过去看你。】

苏澈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当然知道顾沉舟过不来，但这句话本身已经够让人心跳加速了。他把手机扣在胸口，躺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你穿什么？】

顾沉舟发来一张照片。是他自己对着镜子拍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结还没系，挂在衣领上。

苏澈把照片放大，看了又看，然后存了下来。

【领结会不会歪？】

【有点。左边高了。】

【你不在，没人帮我调。】

苏澈盯着这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以前每次顾沉舟出席正式场合，都是他帮忙整理领带、调整领结。顾沉舟自己不是不会，但每次都等他来弄。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像一只等主人顺毛的大型犬。

【你明天自己学。学不会我帮你。】

顾沉舟回了一个字：

【好。】

两人聊到凌晨两点。

聊什么苏澈记不太清了。好像说到明天天气怎么样，说到捧花给谁，说到婚礼结束去哪里吃饭。零零碎碎的，没什么重点，但谁都不肯先说“晚安”。

苏澈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我困了。】

【睡吧。】

【你呢？】

【再等会儿。】

【等什么？】

顾沉舟没有立刻回复。苏澈盯着屏幕，眼皮越来越沉。

对话框里终于弹出一条新消息。

【等明天。】

苏澈看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他想起顾沉舟在机场说“好，我等你”，想起顾沉舟在海边把氧气罩让给他，想起顾沉舟跪下来说“嫁给我”。

每一次都是“等”。等十几年，等明天，等一辈子。

【不用等了。明天很快就到了。】

【嗯。】

【晚安。】

【晚安。】

苏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薄薄的一条。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顾沉舟：【想你。】

苏澈盯着这两个字，心跳得很快。明明明天就能见面，明明只分开了一个晚上，但这两个字还是让他鼻子酸了一下。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扯过被子蒙住头，嘴角是弯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伸手去够手机。

屏幕亮了。没有新消息。

他把和顾沉舟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那张黑色西装的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去，想了想，重新打开，把那张照片设成了和顾沉舟的聊天背景。

苏澈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这一次真的准备睡了。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顾沉舟的脸。顾沉舟说“想现在过去看你”时的语气，顾沉舟说“你不在，没人帮我调”时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顾沉舟用的那个牌子。

他闻不习惯。

苏澈翻身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从行李箱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件顾沉舟的旧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他把T恤折好，放在枕边，重新躺下去。鼻尖蹭着那件T恤的领口。

是熟悉的味道。

苏澈闭上眼睛。

明天见。

他想，明天就是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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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婚礼

天还没亮，苏澈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然醒。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窗外有鸟叫，远处有车声。

他躺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肿——昨晚失眠了，不过不严重，化妆应该能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