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灯光昏黄，丝绒帘子将卡座隔成隐秘的孤岛。

李成果然没请其他人，就苏澈和沈怜星两个。

“李成，你家这是发财啦？”沈怜星一坐下就开始调侃，“听说你们家酒庄生意不错？”

李成笑着给两人倒酒，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客厅：“平常都是蹭你们吃喝，今天我做东，正好尝尝我家的新酒。”

他带来的是一瓶自家酒庄的红酒。

“尝尝，我爸酒庄今年的新酒，‘胭脂醉’。”李成给苏澈和沈怜星各倒了小半杯。

苏澈抿了一口，果香浓郁。“好喝。”他说，又喝了一口。

“不错。”沈怜星也点头。

李成笑了：“喜欢就多喝点，这瓶就是给你们带的。”

苏澈没客气。一杯接一杯，酒精顺着喉咙烧下去。

舞台上，有人在唱歌。

苏澈眯着眼望过去，话筒前的身影纤细而挺拔——是林知夏。

他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林知夏唱完最后一句，在苏澈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你认识？”李成问。

“我未来的学姐。”苏澈说，声音里带着醉意特有的软糯。

不多时，林知夏走下台，穿过人群往这边走来。苏澈也起身迎上去。

一个染着蓝毛的男人忽然拦住苏澈的去路。苏澈眯起眼——他认识，韩枭的朋友，生日宴上调侃过他的那个。

“哟，这不是韩总的小情人吗？把韩总害这么惨，来，陪哥哥喝一杯。”蓝毛吊儿郎当地晃着酒杯，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臂。

“让开！”苏澈脸上掠过一丝怒气。

蓝毛非但没让，反而嬉皮笑脸地凑近。

“啪——”

苏澈猛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蓝毛捂着脸，眼神一狠，抬手就要还击。

一道身影从苏澈身旁掠过。林知夏抬脚，干净利落地踹在蓝毛肚子上。

蓝毛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嘴巴放干净点。”林知夏收回脚，声音冷得像冰。

蓝毛捂着肚子直起身，看清踹自己的人，又看看苏澈，挤出个扭曲的笑：“行啊，现在靠女人护着？我告诉你，韩哥马上就出来了，到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李成也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保安，赶紧劝架：“哥，您要喝酒，喝多少我来陪，千万别伤了和气。”

“行，你们等着。”蓝毛看了看李成，咬牙切齿地一挥手，“走！”

看着那群人消失在门口，苏澈松了口气，但想到韩枭又马上出来了，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想跟林知夏说声谢谢，脚下却忽然一软。

“没事吧？”林知夏想要去扶，却被李成抢了先。

李成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臂，两人姿态看起来竟有些亲密。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扣住苏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苏澈抬眼，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顾沉舟。他什么时候来的？

“顾沉舟联系不上你，我只好发了定位。”沈怜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心虚。他目光躲闪，不敢看苏澈的眼睛。

顾沉舟的目光掠过林知夏，掠过李成，最终钉在苏澈身上。

“走。”

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海面下暗涌的洋流。

“你放手——”

顾沉舟置若罔闻，攥住他的手腕往外拖。苏澈挣了两下，骨节硌在对方掌心里，疼。他被一路拽出酒吧，塞进路边那辆黑色轿车。

车门“砰”地合上，隔绝了身后嘈杂的音乐与光影。

顾沉舟俯身，一手撑在苏澈耳侧的车门上，将他困在座椅与自己手臂之间。

车内没有开灯，路灯的光偶尔扫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声音沉得可怕，脸色也沉，可眼底却藏着一丝苏澈读不懂的情绪。

苏澈偏过头，看窗外流动的夜色。酒精在血管里沸腾，他忽然觉得很累。

“让他心甘情愿上床，然后再甩掉。”

下午在咖啡馆听到的话，此刻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正正扎在心脏上。

“我问你话呢。”顾沉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手机静音了。”苏澈把脸扭向窗外，“没听见。”

“一下午没看手机？跑去喝酒连说一声都没有，对林知夏笑得那么开心，还让别人碰你——”顾沉舟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苏澈，我是你男朋友。你现在把我当什么？”

“顾沉舟，”苏澈抬手打掉那只钳制，“你又把我当什么？”

他直视对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喜欢的是十六岁的我，对不对？”

顾沉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