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笑着给苏澈盛了碗汤：“妈，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把他养胖点。”

苏澈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示意他收敛些。

顾母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眶微微泛红，欣慰道：“小澈，沉舟这两年在国外留学，没能陪在你身边，委屈你了。看着你们俩现在这么好，阿姨心里真是高兴，也算对得起你母亲在天之灵了。”

骤然听到亡母，苏澈神情有一瞬的恍惚。是了，苏顾两家是世交，顾母和母亲生前最是交好，情同姐妹。

饭后，顾父去了书房处理公务。顾母拉着苏澈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从房间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只通体碧透的翡翠手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帝王绿光泽。

顾母握住苏澈的手，语气郑重：“小澈，这只镯子是沉舟奶奶传给我的，本就是要给顾家儿媳妇的。沉舟从小就认定了你，我和你妈妈早些年就约定过，要做亲家。今天，阿姨把它交给你。”

苏澈心里一紧，他没想到顾母会这么正式。他和顾沉舟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或者说，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他连忙摆手推拒：“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妈给你的，你就拿着。”顾沉舟在一旁帮腔。

苏澈站起身，后退了半步，声音轻却坚定：“对不起，阿姨，我和沉舟……还没考虑到结婚那一步。”

顾母眉头微蹙，语气却更加恳切：“小澈，顾家的男人都是一辈子只认定一个人的。你是信不过沉舟，还是信不过阿姨？阿姨早就认定你了，你就收着吧。”

“现在说这些，真的太早了。”苏澈避开她的目光，转向顾沉舟，“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么晚了，就住下吧，”顾母挽留道，“沉舟房间大，让他打地铺也行。”

苏澈耳根发烫，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不了阿姨，我爸催我回去呢。”

顾母见状，只得叹了口气，不再强求。

顾沉舟伸手想拉他，被苏澈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怕顾母看见，走得飞快，匆匆道别：“阿姨再见，改天再来看您。”

顾沉舟望着自己落空的手，又看了看母亲。

“去吧，送送人家。”顾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你得加把劲啊。”

顾沉舟快步追了出去。

夜色如墨，庭院里的路灯在两人身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顾沉舟一把拉住苏澈的手，这一次，苏澈没有躲开。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牵你？”顾沉舟低声问。

“阿姨还在客厅呢。”

“哦？”顾沉舟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我们小澈是害羞了？”

“……别嘴贫。”

顾沉舟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为什么不收那只镯子？”

“太贵重了。”

“小澈，”顾沉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是不是……从来没打算跟我结婚？”

苏澈别过脸：“现在谈这个，太早了。况且，万一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我还得把镯子还给你，多麻烦。”

“我这辈子已经认定你了。”顾沉舟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不相信我，还是……怕自己会变心？”

“我们以后再说，行吗？”

顾沉舟沉默片刻，终究不忍逼他：“好，不说了。你别生气。”

“那走吧，”苏澈打了个哈欠，“我都困了。”

顾沉舟还想多陪他待一会儿，见状也只能作罢。

回程的车上，苏澈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忽然开口：“明天那个慈善晚会，我爸让我去。你也会去吧？”

“嗯。”顾沉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到时候跟紧我，要是觉得无聊，咱俩就偷溜出去。”

不多时，车停在苏家大门前。

苏澈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顾沉舟却忽然倾身过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今天还没亲我。”

苏澈无奈，只得凑过去，在他侧脸飞快地印下一个吻。

顾沉舟却不满足，扣住他的后脑，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几分惩罚意味的侵略性，又藏着难以言喻的患得患失，辗转厮磨，直到苏澈呼吸都有些乱了，才肯放开他。

“……我进去了。”苏澈推开车门，夜风拂过他微烫的脸颊。

顾沉舟坐在车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苏澈手腕的温度。

想到今晚苏澈拒绝镯子时的坚决，谈到婚嫁时的闪躲与回避，顾沉舟只觉得一颗心不断往下沉。他抓不住他——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是不是只有让苏澈彻底成为自己的人，刻上属于他的印记，那颗心才会真正安定下来，才会愿意留在他身边，与他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