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另一只脚直接踹了过来。

“别摸了，痒。”

顾沉舟收回手，清了清嗓子：“我去拿冰袋，再涂药。”

“等等。”苏澈扯了扯黏在颈后的头发，“我想洗澡。一身汗，脸上还有妆。”

顾沉舟抬眼细看——确实是比平日白了几分，唇色也艳了些。但苏澈皮肤底子太好，不凑近根本看不出。

“脚不能碰热水。”

“那怎么办？”苏澈瞪他，“不洗澡我今晚睡不着，而且头上全是发胶，总得洗吧？”

“那我去给你放温水，你另一只脚搭在缸沿上。”

苏澈勉为其难地应了。

水声响起，顾沉舟又折回来，拿了双拖鞋：“我帮你。”

“不用——”

“你一个人不方便。”

苏澈闭了嘴。

顾沉舟将他抱到浴室的洗漱台上，伸手去解他的衣扣。目光从锁骨滑到胸口，再移到人鱼线，最后落在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

“内裤也脱了吧。”

“我想穿着。”苏澈按住裤腰。顾沉舟一身齐整，自己却要一丝不挂，总觉得哪里不公平。况且那人目光烫得惊人——虽说两人早就坦诚相见、甚至有过更深入的交流，但那是意识不清的时候。

当事人不愿意，顾沉舟也不好硬来。他正遗憾着，苏澈已经作势要往下跳。

顾沉舟一把将人抱起来，放进浴缸。

缸底很滑，苏澈身上更滑，像一尾搁浅的鱼。顾沉舟没伺候过人洗澡，手一松，苏澈整个人便滑进了水里。

水灌入口鼻，耳朵嗡鸣，眼睛睁不开。苏澈四肢乱扑，呛得肺腑生疼——

“小澈！”

顾沉舟慌了神，掐着腋下将人捞出来。苏澈死死攥住他的手臂。

“顾沉舟！……噗、咳咳、咳——”

他凄惨得很，接连吐出几口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流顺着发梢淌进眼睛、嘴角。顾沉舟吓得不敢吭声，只顾着拍他的背，翻来覆去地说对不起。

苏澈抹了把脸，将湿发撸上去，气得手都在抖。他一把推开顾沉舟：

“顾沉舟，你是不是想谋杀？”

“我今天到底造了什么孽！”

“小澈，我……对不起，还有，脚不能泡热水……”

苏澈打断他，眼眶都红了：“不用你管，出去！”

顾沉舟僵在原地，半晌才将洗发露、洗面奶放到他手边，又把他那只伤脚捞起来，架在浴缸边缘。幸好水没放太满。

“……好了叫我。”

门轻轻合上。

苏澈飞快地洗头、洗脸，草草擦了遍身子。他不想让顾沉舟再进来，自己瘸着腿擦干，裹紧浴巾，踩着拖鞋出了浴室。

苏澈气鼓鼓地洗完，出来看见顾沉舟站在门口时，心里的火已经消了大半。

门响的瞬间，顾沉舟便迎了上来。他刚洗完澡，身上还穿着睡衣，忙将人扶到床边坐下。

“还生气？”

“……没有。”苏澈侧过脸。

顾沉舟没说话，拿来冰袋握住他的脚踝，冷敷一会儿。

然后把苏澈换下来的内裤洗了，浴室收拾干净。

又拿来药箱，半跪在床前，帮人涂上药，指腹慢慢将药膏揉进皮肤，摩挲着脚踝和脚背。

“好了，可以了。”苏澈把脚缩回去。

“那个，能不能帮我拿下睡衣。”

顾沉舟站起身，压下想把人按进床里狠狠欺负的冲动，找来吹风机，等头发干透，再帮他套上睡衣。

苏澈这才舒舒服服地陷进枕头里。

“晚上想吃什么？”

“没胃口。”

苏澈想让顾沉舟去别的房间睡，但这本就是人家的主卧，主人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他也不好赶人，只得侧过身，蜷起腿，把被子抱进怀里，闭眼假寐。

片刻后，床垫微微下陷。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上来，带着沐浴后潮湿的体温。掌心从脚心覆上，缓缓抚过脚踝，钻进宽松的裤腿，沿着小腿线条一路向上。温热的唇蹭过他濡湿的耳垂，在侧颈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吮咬。

苏澈痒得一缩肩膀，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含糊：“顾沉舟……痒。”

“宝贝儿，”顾沉舟的嗓音低哑，“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没生气。”苏澈往被子里埋了埋。

“还说不气，晚饭都不肯吃。”

“……我是气我自己。”苏澈闷声道，“笨得要死，平白无故崴了脚。”

“那不叫笨，”顾沉舟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肩窝，“叫不小心。乖，让我照顾你，我保证，让你好得比谁都快。”

苏澈心里一暖，没接话，只是耳尖悄悄红了。

那只手却不老实，从睡裤边缘探进去，沿着尾骨一路向下，指腹带着薄茧，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