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颤颤巍巍地跟进去。苏父将手机“啪”地拍在桌上，屏幕上是原主给韩枭发的露骨照片——锁骨照、大腿照……

“这就是你说的‘聊聊’？”苏父的声音因愤怒而发抖，“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儿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平常你纨绔一点，爸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爸，这些照片不是我发的。”苏澈反驳，但心里没底。

“那这个呢？！”苏父划到下一张，是聊天记录截图，苏澈的ID发着露骨的话——【等我生日那天，哥哥想怎么玩都可以。】

哎，果然。

“你现在告诉我，”苏父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和韩枭……发生过关系没有？”

“我没有！”苏澈脱口而出，又在心里嘶吼：这些话不是我想说的！这个人也不是我！那都是原主造的孽！

但这个身体，这张脸，这些痕迹，都让他百口莫辩。

苏父闭上眼，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再开口时，声音疲惫得像跋涉了千里：

“爸爸知道你喜欢顾沉舟，我也有意撮合你们。你不成器，家业守不住，顾家小子沉稳可靠，把你交给他，爸爸放心。小时候你们关系又好，你又那么喜欢他……”

苏澈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快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什么都没抓住。苏澈愣了一瞬——那是谁的记忆？

“前段时间，顾爷爷还说等你过完生日，就给你和顾沉舟订婚。”苏父的声音越来越低，“可现在……脸都让你丢尽了。我也看得出来，沉舟他现在不喜欢你。”

他顿了顿，艰难开口：“我知道你一直想成年后和沉舟订婚，还是作废吧。你没意见吧？”

苏澈垂下眼眸。他该高兴的——他堂堂一个直男，不用和男人订婚了。可胸口某个角落，却传来原主残留的、尖锐的痛楚。

“没意见，”他听见自己说，“反正……我又不喜欢顾沉舟了。”

“阿澈，你不会怪爸爸吧？”

“不会，”苏澈扯出一个笑，“可能我和顾沉舟，没有缘分吧。”

他正要起身，书房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顾沉舟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脸色苍白得像纸。他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

苏父一惊，连忙站起身：“沉舟？”

“苏叔叔，”顾沉舟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是您上次要的品牌方资料。”

苏父接过文件袋，神色复杂：“刚才我和阿澈聊的……你都听到了？”

顾沉舟缓缓点头。他的目光越过苏父，落在苏澈身上，那双总是沉静如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苏父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这件事，我会和你爸、你爷爷说，不要有心理负担。叔叔也知道，你不喜欢阿澈，之前他确实给你添了太多麻烦。阿澈也同意了……不过，叔叔仍希望你们是好兄弟。”

顾沉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卡了沙，低声道：

“叔叔放心，我明白。”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攥着文件袋的边缘，指节泛白，顿了几秒，才补充道：

“我会当阿澈是……好兄弟。”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下意识扫向苏澈，又飞快移开，像是怕被看穿什么。

“到饭点了，留下来吃饭吧。”

“我还有事，先走了。”顾沉舟转身，却在门口停住，背对着苏澈，“小澈，你有东西落我车上了。耳机，去取一下。”

苏澈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的耳机确实不见了。

地下停车场，灯光惨白。

顾沉舟从车里取出耳机，却没有立刻递给他。他的指节泛白，像是在克制什么。

“顾沉舟，”苏澈接过耳机，犹豫着开口，“你是不是也收到韩枭发的……东西了？”

顾沉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苏澈攥紧耳机，“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你放心，我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韩枭，”顾沉舟突然开口，声音低哑，“我会处理。我不会再让他骚扰你。”

苏澈心中一涩：“谢谢你。订婚本来也就是玩笑话，以前我对你死缠烂打，你肯定很讨厌。以后……我们顺其自然，好吗？”

他想着以后还要做任务，话不能说得太死。

顾沉舟抬眸看他。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下，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像是熬了整夜未眠。他张了张嘴，手抬了一下，像是要触碰什么，又无力地垂下。

“小澈，”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真的……不喜欢我了，是吗？”

苏澈愣住了。这语气不像释然，不像解脱，像……被抛弃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