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苏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手里还拎着公文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他的脸色铁青，握着公文包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苏澈的手机，又看了一眼苏墨。

然后，他抬手，一巴掌扇在苏墨脸上。

“啪”的一声，客厅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苏墨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红印。他没有捂脸，也没有躲，就那么偏着头。

“你勾结韩枭绑架小澈，还给他下药——”苏父的声音在发抖，“他可是你哥哥！”

苏墨缓缓转回头，目光从苏父脸上扫过，又落在苏澈身上，最后停在顾沉舟脸上。他看着顾沉舟，看了好几秒，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灭了。

“他不是我哥哥。”苏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你们都向着他。我恨你们。”

他转身往门口走。

“你哪都不准去！”苏父吼道，“你老师说你逃课，你就在家老老实实待着——”

苏墨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你还和韩枭混在一起！”苏父的声音里带着痛心和愤怒，“你才多大？他对你哥哥做了那种事，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苏墨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传过来，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我不管他是什么人。他对我好就行。”

他拉开门。

“韩枭对我，比你们对我好多了。”

苏父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他看着苏墨的背影，终于说出了那句最狠的话：“你要出这个家门，就永远别回来。”

苏墨在门口站了一瞬。

然后他跨了出去。

“你以为我稀罕。”

门在身后合上。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胸口。

苏澈站在原地，手指还在发抖。顾沉舟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把他冰凉的指尖拢进掌心。

苏澈没有动。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耳边反复回响着苏墨最后那句话——“你以为我稀罕。”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刚开始只是几滴，很快就连成了线，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刷一遍。

苏墨没带伞。

他走在雨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灌进衣领，冷得刺骨。但他没有跑，也没有躲，就那么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是要把所有的体温都交给这场雨。

前面有一个人影，撑着伞，朝他走过来。

伞面抬高，露出韩枭的脸。

韩枭看着他被雨水浇透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红印，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那片发烫的皮肤。

“谁打的？”

苏墨没有躲。他垂下眼，雨水从睫毛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我爸。”他的声音沙哑，像被雨水泡过，“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也知道我不上学，知道我对苏澈做的事。所有的一切，都知道了。”

韩枭没有问更多。他把伞举高，遮住苏墨头顶的雨，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

“跟我走。”

苏墨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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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枭的别墅里，安静得只有雨声。

苏墨洗了澡，穿着韩枭的浴袍坐在床边，头发还滴着水。他盯着窗外的雨，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进去。

上学有什么意思？在那个家里又有什么意思？

父亲不要他了。——不对，是他自己不要那个家的。

他扮演好学生，好儿子。可有用吗？父亲眼里只有苏澈。顾沉舟眼里也只有苏澈。

所有人眼里都只有苏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以为自己只要足够优秀，只要足够乖巧，总有一天父亲会看见他，顾沉舟会看见他。可他错了。不是他不够好，是那个位置从来就不属于他，自从苏澈变了之后，他就知道他改不不了什么了，事情似乎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

所以，他累了，他决定不装了。

他抽烟，喝酒，纹身，逃课，和韩枭在一起——这些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可做了之后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想再讨好任何人了。既然怎么做都得不到想要的，那就怎么痛快怎么来。哪怕这种痛快，是把自己往深渊里推。哪怕这种庇护本身，也是深渊的一部分。

如果和韩枭是注定的，那就在一起。韩枭至少会护着他，给他钱花，在雨夜里来接他。这就够了。

浴室的门开了。

韩枭擦着头发走出来，穿着浴袍，领口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膛和水珠滚过的痕迹。

他看见苏墨坐在床边，头发还在滴水，皱了皱眉，转身去拿了条干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