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说，“都是我做的。”

“为什么？”

李成抬起头，目光越过苏澈，落在门口的顾沉舟身上。那眼底的恨意终于藏不住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音，“他毁了我的手！我连杯子都握不稳，我们家的生意全没了，我不该报复吗？”

苏澈转过身，看向顾沉舟。顾沉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知道李成会这么说。

“你那只手，”顾沉舟开口，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是你给苏澈下药的时候废的。不是我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李成的脸色白了几分，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反驳。

苏澈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李成。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骚扰、被造谣、被跟踪过的人。

“你觉得自己很惨？”

李成没有说话。

苏澈弯腰，从茶几上拿起那把水果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映出他半张脸。

“你发那些帖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多惨？”苏澈把刀柄握紧，指节泛白，“你找人发私信骚扰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每天晚上洗澡都要搓半天手指，觉得恶心？”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没有。你只想着你自己。”

李成看着那把刀，瞳孔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你想干什么？”

苏澈盯着李成那只完好的左手——健康的、完好的、还能打字发帖的左手。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我不该报复吗”。他忽然觉得可笑——这个人伤害了他，还觉得自己有理。

他想起那些私信——“你被男人干过了吧”“要是不穿衣服更好看”“我知道你住哪”……那些话像蛆一样钻进他脑子里，怎么冲都冲不掉。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校园里，那个个人挡在他面前，帽子下的嘴角弯着。

他想起自己站在浴室里，一遍一遍地搓着手指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够了。

他不想再软弱了。

他不想再被人欺负了还只能自己躲在浴室里消化。

他要让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苏澈握紧刀柄，一刀扎进了李成的左手手背。

刀刃穿过皮肉，撞上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大理石地面上，红得刺眼。

李成惨叫了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却被赵旭按住肩膀，死死钉在座位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把刀，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苏澈松开刀柄，退后一步。他的手指在发抖，手背上溅了几滴血，温热黏腻。

他没有害怕。

他只是觉得……终于。

“这一刀，”苏澈的声音很冷，冷得连他自己都有些陌生，“是你欠我的。每一分利息，我都记着。”

他顿了顿，垂下眼看着李成血肉模糊的手背。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没有后悔。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李成捂着手，疼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沉舟从门口走过来，看了一眼李成血流如注的手，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赵旭。”他的声音很淡，“让他离开这个城市。永远别再回来。”

赵旭点头：“明白。”

顾沉舟转身，拉起苏澈的手，仔细看了看。刀刃没有割伤苏澈自己，只是沾了血。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深灰色的，质地柔软。他低下头，一点一点地擦掉苏澈手指上的血迹。

苏澈垂眼看着那只被握在顾沉舟掌心里的手，指尖还有细微的颤抖。

“怕吗？”顾沉舟轻声问。

苏澈摇了摇头。顿了顿，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他说。

顾沉舟把手帕叠好，塞进口袋，然后拉起苏澈的手，拢进掌心，十指相扣。

“以后，”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发誓，“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苏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沉沉的、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苏澈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顾沉舟的胸口。

顾沉舟的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后怕，还是别的什么。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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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宝贝，我在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平静了下来。

论坛的帖子被删了，李成坐了牢，骚扰账号再也没出现过。苏澈每天照常上课、练舞，顾沉舟照常上班、应酬，两人像两颗被拧紧的齿轮，各自转动，又在夜里咬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