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主角受他不对劲(178)
他会先就着那个由头聊几句工作,问一些宏观的、战略性的问题,听取江浸月的看法。
江浸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毕竟面对的是集团最高决策者,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部门乃至公司的方向。
但很快,话题总会不知不觉地发生微妙的偏移。
叶时礼会问起他最近工作累不累,团队磨合怎么样,对新办公环境是否适应,甚至问起他手臂旧伤恢复得如何,天气转凉有没有注意添衣。
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上位者惯有的那种不易察觉的疏离感。但问题本身却细致得超出了普通上司对下属的关心范畴。
更让江浸月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毛骨悚然的是叶时礼看他的眼神。
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要将他剥皮拆骨般的锐利。
也不再是地库遇袭那晚的暴戾与混乱,更不是医院里那种复杂难辨,最终归于死寂的绝望。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深邃的眼底仿佛沉淀着某种极其浓重,克制的情绪。像是失而复得的珍视,又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其短暂,仿佛透过他在看什么别的追忆与痛楚。但大多数时候,那目光是专注的、温和的,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纵容与耐心。
这种眼神比之前的任何一种都更让江浸月心慌意乱。
他宁愿叶时礼像以前那样,公事公办,冷冰冰地下达指令,甚至发脾气。那样至少简单直接,他知道该如何应对。
可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这种仿佛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荣幸,反而像是一张柔软却无处不在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让他呼吸不畅。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用效率证明自己值得这份关注,而不是别的什么他不敢深想的原因。
但很快他发现,连这项工作都快要被剥夺了。
叶时礼开始频繁地直接向他布置任务。绕过营销部原有的汇报体系,直接将他调用到身边,处理一些原本完全不属于营销总监职责范围的事务。
有时是让他参与最高层的战略研讨会,虽然他只是列席,但那种场合本身就意味着一种超规格的准入。
有时是让他临时整理一些涉及多个事业部的行业分析报告,需要他直接与各事业部一把手沟通协调,这无形中赋予了他极大的跨部门权限。
最夸张的一次,叶时礼甚至让他陪同接待一位极其重要的海外合作伙伴,让他负责介绍集团的整体品牌形象与市场布局。
而原本这应该是集团副总裁或者至少是资深市场总监的工作。
江浸月感觉自己像个被突然推上高速运转齿轮的零件,身不由己地跟着疯狂旋转。
他每天大量的时间都被占用在顶层办公室,处理着这些突如其来,重要却与他本职关联不大的事务。
他原本的部门工作被严重挤压,他只能利用碎片时间和加班来勉强维持。
与团队成员的沟通变得仓促而低效,许多需要他决策的日常事务不得不积压或授权给下属,这无疑影响了部门的正常运行节奏。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连根拔起。
从自己熟悉的、深耕的、能带来成就感的土壤里,被强行移植到一个完全陌生,充满不确定性的花盆里。
而这种移植伴随着的是叶时礼那种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关注。
他的咖啡杯空了,李特助会恰好端来一杯温度口味都恰到好处的手冲咖啡。
他无意中咳嗽了一声,第二天办公桌上就会多出一盒包装精致的润喉糖。
他某次汇报时因为熬夜略显疲惫,叶时礼会顺便提起集团合作的一家顶级体检中心,建议他去做个全面检查,费用公司全包。
甚至他偶尔在沙发上等待时无意识地揉了揉因为久坐而酸胀的后颈,叶时礼的目光会立刻落在他手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然后第二天,总裁办公室里那张他常坐的沙发就被换成了符合人体工学,带腰部支撑和颈部按摩功能的新款。
这种细致入微到令人发指的照顾让江浸月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他终于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这种程度的特殊关照早已远远超出了上司对得力下属的赏识范畴。
这根本就是……
一周。
整整一周。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玻璃罩里的金丝雀。
不,或许更像是一只被猎人步步紧逼,圈定在视野范围内的猎物。
周五下午,他再次被召到顶层,处理完一份紧急报告后,叶时礼并没有立刻让他离开。
夕阳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办公室染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叶时礼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依旧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姿态似乎比平时更放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