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心领神会，再次微微躬身：“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嗯。”叶时礼应了一声。

李煜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休息室，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浓郁的冷冽木香似乎也随着他的离开而稍微流动了一下。

叶时礼依旧站在书桌前，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落在更远的地方。叶荣添的焦头烂额，叶俊杰的荒唐无度，许清的拆东墙补西墙，叶俊雅的置身事外……叶家这艘看似庞大的巨轮，早已被他无声无息地凿穿了无数个窟窿，每一个人的动向，每一个可能的漏洞，都在他的棋盘之上，清晰可见。

掌控？

不，这早已超越了掌控。这是绝对的，无声的碾压。叶家，早已是他囊中之物，只待他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轻轻收网。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叶时礼转过身：“进。”

门被推开，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气质儒雅温，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他戴着无框眼镜，眼神温和中带着专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是温医生，叶时礼的私人医生。

“叶先生，”温医生的声音很温和，“您特制的那批加强型信息素抑制贴已经准备好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金属小盒，“另外，关于您之前提到的……维持Omega信息素模拟状态的针剂，”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我们团队根据您的要求进行了改良，目前新配方的三支样品也在这里。”

温医生将金属小盒放在书桌上，又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个同样密封的小型冷藏盒，打开后，里面并排放着三支装着淡蓝色澄清液体的注射器。

“叶先生，”温医生的目光透过镜片，带着职业性的严肃，“我必须再次提醒您。无论是这种高强度的抑制贴，还是这种强行模拟Omega信息素的针剂，长期使用对您的身体，尤其是腺体和神经系统的负荷都是巨大的。我们目前的研究只能将这种伤害尽可能降到最低，但无法完全消除。尤其是这种模拟针剂，它本质上是在欺骗您的身体，副作用会随着使用时间的延长而累积……”

“我知道。”叶时礼打断了温医生的话，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他伸手拿起那个装着抑制贴的金属小盒，在掌心掂量了一下，目光落在冷藏盒里的三支针剂上，眼神深邃。“也快了。”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很快……就不用再用这些了。”

温医生看着叶时礼平静的侧脸，欲言又止。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您需要现在试用一下新的抑制贴吗？或者注射一剂看看效果？”

叶时礼的目光扫过那三支淡蓝色的针剂，沉默了几秒。

“暂时不用。”他放下金属盒，“你先出去吧。”

“好的，叶先生。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温医生不再多言，再次微微颔首，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再次只剩下叶时礼一人。

他没有立刻去动桌上的抑制贴或针剂。他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随意地插在羊绒衫的口袋里，身姿挺拔而放松。

窗外，是繁华都市永不落幕的璀璨灯火。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勾勒出这座庞大都市冰冷而华丽的轮廓。

叶时礼的目光落在玻璃上，映出他自己平静无波的倒影，也映出窗外那片喧嚣而遥远的繁华。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于虚无的平静。

尘埃落定？

不。计划确实在稳步推进，叶家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但这句“快了”，似乎并不仅仅指代叶家。

他的视线微微偏移，透过玻璃的倒影，仿佛能看到隔壁病房里那个依旧昏迷不醒，伤痕累累的身影。

江浸月。

这个突然闯入他计划中的变数。这个强大又脆弱、狠戾又心软、满身谜团的……烂好人。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似乎因为这颗意外棋子的闯入，而悄然转向了一个他未曾预料的方向。

叶时礼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雕塑。窗外流光溢彩，却无法在他深沉的眼底留下丝毫光影。

空气中，那冷冽而富有攻击性的木质香，无声地弥漫着，如同他此刻难以捉摸的心绪。

快了。

确实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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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想咬

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泥沼里艰难地往上浮。最先感知到的不是光，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钝痛。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