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叶时礼放下空碗，拿起纸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嘴角。那动作，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江浸月努力地撑着眼皮，看着叶时礼近在咫尺，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俊的脸，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又带着点傻气的念头。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叶时礼……我是不是……猪投胎呀……”

叶时礼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没听清：“嗯？”

江浸月努力地集中精神，声音含混地重复：“……怎么……这么能睡呀……”

叶时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看着江浸月那副困得不行，却还强撑着问出这么个傻问题的样子，一个没忍住，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从喉间轻轻溢出。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真实的笑意。

他放下纸巾，看着江浸月已经快要合上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和：

“你是病人，多睡觉是好的。”

话音未落，江浸月那强撑的眼皮终于彻底合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再次变得均匀而绵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如同孩童般的笑意。

叶时礼唇角的笑意还未散去。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江浸月再次陷入沉睡的侧脸。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遥远的城市低鸣。

空气中，那冷冽的雪松木质香无声地弥漫着，将沉睡的人温柔地包裹。叶时礼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江浸月额角那块小小的纱布，眼神深邃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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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出院

博安医院顶层VVIP病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十几天。消毒水味、药味、以及那始终萦绕不散，冷冽的雪松木质香，构成了江浸月昏沉与清醒交替的全部记忆。

但今天，这凝固的空气被打破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洒满整个房间，带着初夏特有，温暖而明亮的活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自由的味道。

江浸月站在病房中央，有些笨拙地活动着筋骨。他背后的绷带已经拆掉大半，只留下几处较深的伤口还贴着敷料，裸露出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暗红色，已经开始结痂脱落的疤痕，像一张狰狞的网。

额角那块方形纱布也早已取下，留下一个淡粉色，指甲盖大小的疤痕，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虽然动作幅度稍大，后背和额角依旧会传来隐隐的刺痛和牵扯感，但比起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好了太多。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的滞涩感也减轻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出院了！

“好了吗？”叶时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少了些病床前的疲惫，多了几分清俊利落。他手里拿着一个轻便的旅行袋，里面装着江浸月住院期间的一些简单衣物和个人物品。

“好了好了！”江浸月立刻应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雀跃。他像个被关久了，终于能放风的小动物，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开心。他原地蹦跶了两下，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叶时礼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他将旅行袋递给旁边等候的助理，然后走到江浸月身边，目光扫过他额角的疤痕和后背的伤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那残留的痕迹并不满意。

“走吧。”叶时礼的声音平静无波。

“走走走！”江浸月迫不及待地应道，脚步轻快地跟在叶时礼身后，走出了这间困了他十几天的病房。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江浸月贪婪地呼吸着窗外涌入，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只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医院门口。江浸月拉开车门，动作麻利地钻进后座，舒服地靠在宽大柔软的座椅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由的感觉真好！

叶时礼随后坐进他旁边。车子平稳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掠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行人匆匆。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江浸月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脸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看着外面喧嚣而充满活力的世界，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新奇和兴奋。

叶时礼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这副样子。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江浸月线条硬朗却带着一丝稚气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