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哥儿回家(31)
周野把猎刀的鞘紧了紧,声音低了下来:“不够。”
赵大听出他这语气不对,收了嬉皮笑脸,认真看了他一眼:“这还不够?有什么事情?我赵大有能力就会帮你!”
周野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你的好意赵大。”
赵大也不好再多问些什么,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去招呼其他人收拾东西。
周野站在岩石边上,又往下看了一眼。
其实没什么事。
就是林秋太瘦了。手腕细得像柳条,周野感觉一只手能握住他两个手腕还能余出点来。
遇到自己之前受了那么多苦,自己刚开始还那么凶。
所以他要多攒钱,对林秋再好一点。
“换地方。”周野收回目光,面向众人,“去西坡看看,有没有大件。”
汉子们应了一声,收拾起家什。有人嘀咕“这天气,大件都都还没醒吧!”
赵大接茬“周哥说有就有,跟着走就是了”。
这次是孙单举火把,他把火把举高了,走在周野旁边,嘴里的草茎换了一根新的,嚼得有滋有味。
去西坡路远,还险。有一段崖壁上的小路只有一尺来宽,脚底下是碎石,碎石下面就是十几丈深的沟,黑黢黢的看不见底。领头的周野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拿脚尖先探一探,踩实了才敢落脚。
火把被举的高高的,照出去的火光也就前面三尺远,再远一点就被黑夜吞得干干净净。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前面的路稍微宽了些,到了一片比较平缓的坡地。周野停下来,蹲下去,把火把凑近了地面。
有蹄印。
还是新鲜的。
踩在泥地里头,泥是潮的,蹄印的边缘棱角分明,一点没塌。旁边还有粪便,黑亮黑亮的,一坨一坨的,还没干透。他拿手指头轻轻按了一下,能觉着里面还是软的,带着潮气。周围的草被啃得参差不齐,断口齐齐的,一看就是刚走没多久。
狍子这东西胆子小,风吹草动就跑没影了。但它贪嘴,今天走过的路,明后天还会走第二遍。
周野直起身,把这周围的几棵树和灌木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把几个套子下在了狍子必经的那个路口,挑了两个树杈子扎紧了绳子。用的是新搓的麻绳,结实得很,勒紧了挣都挣不开。
如果能猎到狍子,到时候把皮子给林秋做件坎肩,肉分了给这些汉子,骨头留着熬汤,给林秋补补。
狍子骨头熬出来的汤是白的,加点姜片和盐,喝下去能从嗓子暖到胃里。
林秋怕冷,到时候入秋肯定会缩脖子搓手,晚上睡觉把被子裹成一个卷,整个人缩在里面,就露个脑袋在外面。
……
所以自己需要猎到狍子。
周野把套子固定好,退后两步看了看位置。路就这一条,狍子要从这过,非踩进去不可。他又往套子边上撒了一把盐,从家里带的,用油纸包着,一直没舍得用。狍子喜欢咸味,闻到盐味就会过来。
“行了,走吧,我们就在附近三里地扎个篷子休息。”周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明早来看,有狍子肯定还有其他的大件再。”
赵大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套子,啧了一声:“你这手艺,狍子来了就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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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想开个菜园子
春分一过,地气就上来了。泥土的颜色从冬天的灰褐转成油亮亮的黑褐,感觉踩上去软乎乎的,估计得陷下去一个浅浅的脚印。
赵家村的田垄上到处是哥儿和汉子,挑粪的、扶犁的、撒种的,隔着好几块田扯着嗓子互相骂自家的牛不听话。
林秋坐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膝盖上摊着一块灰色粗布,手里捏着针线,正往最后一个荷包上收口。
这个荷包是给刘府那批定做的活计里的最后一件,扇套和帕子前几日就都完工了,整整齐齐地摞在炕梢旁的柜子上,拿一块干净的布盖着防灰。
荷包的收口最费工夫,针脚得藏进去,不能露线头,抽绳的走道要留得刚刚好,紧了涩手,松了兜不住东西。
林秋缝两针就把荷包翻过来对着光看一看针孔是不是匀的,看完了又翻回去继续缝,手指头拿着针头在布面上穿梭自如。
"林哥儿,"钱哥儿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带着喘,像是跑急了,"我把头花送来了,今儿就做了十八朵,我爹非要我回去帮他撒种,说误了时辰影响收成。"
林秋抬起头,看见钱哥儿的胖圆脸从院门探进来,额头上挂着汗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他手里挎着柳条篮,篮子里露出几缕绢纱的边缘。
"进来歇会儿,"林秋放下针线,手指在粗布上按了按,留下浅浅的凹痕,"灶上有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