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哥儿回家(75)
他问是什么,钱哥儿说:“你回去再看,现在别翻。”说完自己先抿着嘴笑了,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贼兮兮的,眼神一直往旁边飘。
林秋没多想,把布包放进挎篮里,又跟钱哥儿聊了几句宴席的事就先回去了。
回家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林秋把挎篮搁在正屋桌上,先灌了碗凉水,又去院子里给菜地浇了一遍水。
萝卜苗长高了一截,再过几天就得间苗。辣椒又结了几颗新的,青青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林秋把水瓢放回桶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事做了,才回屋坐到炕沿上,把那个布包从挎篮里拿出来。
他解开布包,里头是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封皮是旧黄的纸,上头没写字。他随手翻开第一页,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画上画了两个人,是哥儿和汉子,两人交缠在一起。笔触很细,连头发丝的弧度都画得清清楚楚,身体交叠的姿势、手臂缠绕的角度、腿弯勾住腰侧的位置,全画出来了。
旁边还有小字注解,写着这叫什么“式”,那叫什么“势”,字迹娟秀,画工精美,翻页的边缘还有手指头反复摩挲留下的凹痕。
林秋的手指头捏着书页的边角僵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一路烧到额头,耳朵红得透亮像滴血似的,连眼皮都泛了粉红色。
他想把册子合上,可手指头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又翻了一页。
第二页画的姿势更让人脸红,画上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腿缠绕在一起,旁边用小楷写着“坐莲式”。
第三页是侧卧的姿势,叫“并蒂”。第四页是站着的,画中人的手扶在墙上,腰肢微微下弯。
他越翻心越乱,翻到第六页的时候画中汉子,身形跟周野有几分相似,宽肩窄腰,胸膛结实,手臂的肌肉线条画得流畅有力。
林秋脑子里一下子浮起周野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砌墙的样子,那个汗淋淋的后背,那道被汗水浸得发亮的旧刀疤,那个扁担压下去又弹回来的肩窝……
林秋啪地一下把册子猛猛合上,手指头还夹在书页中间忘了抽出来,被纸页边缘划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也没觉得疼。
林秋坐在炕沿上大口喘了两下,觉得屋里闷得很,去把窗户推开了半扇,外头的风吹进来,吹得桌上那块裹过书册的布轻轻晃着。
他赶紧拿手在脸旁边扇了两下风,又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重新坐回炕沿上,低着头盯着那个布包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想想怎么办这个放哪。
最后林秋站起来走到东屋,把柜子打开,把册子塞到最里头,压在婚服那个木盒子底下。
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不妥,又把册子抽出来拿块蓝布裹了重新塞回去。
再到处转悠看了看,还是觉得不妥,就把柜门关上,在柜门前站了片刻,胡乱塞床头上,转身就去灶台边灌了碗凉水。
凉水顺着嗓子眼往下走,把心里头那股燥热浇下去一点,林秋把碗搁在灶台上,拿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水,深吸一口气。
周野还没回来,自己再看看有什么地方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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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要三天不见咯
赵叔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衫,领口的扣子一颗颗扣得板正。
他手里捏着那本旧黄历,边角卷得比上回见又厉害了些,纸页泛黄,
上头密密麻麻记着些小字,有些地方墨迹都洇开了,仔细看还能分辨出哪家哪户办什么事,他给挑的什么日子。
他没客套,往院子里的枣树底下一坐,把黄历摊在石桌上,翻了十来页,拿拇指指甲顺着天干地支的格子一行一行往下划拉。
划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指尖点在纸上,凑近了看了又看,又眯起眼睛对着日头想了想,嘴里念叨了两句什么,然后抬起头来。
“五天后。”赵叔把黄历转过来给周野看,手指头还点在那行小字上,“这一年里头最好的日子,宜嫁娶、宜纳采、宜安床,生肖跟你们俩都不犯。”
那行字竖着写的,墨迹淡了,纸面上还有个指头印子,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周野凑过去看了一眼,其实也看不太懂那些天干地支,但他认得赵叔指的那个位置。他回头看了看林秋。
林秋正端着两碗粥从灶房里出来,粥熬得稠,热气往上冒,他把粥搁在石桌上,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低头看黄历。
“错过这天,”赵叔伸出两根手指头,“下回这么好的日子得等两个月。”
周野说行,就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