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121)+番外
孙主事看着那两块碎片,看了很久。“这是圣殿中的那块?”
“对。最大的一块。”
“这块呢?”
“白狼族皇陵中的一块。”
“另一块呢?”
“在殷明手里。殷寂的弟弟,白狼族皇族的次子。”
孙主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你见过他了?”
“见过。他帮我拿到了圣殿中的碎片,条件是皇陵中的碎片给他。我给他了一块,另一块我自己留着。”
孙主事没有问他为什么只给了一块,没有问他信不信殷明,没有问殷明拿碎片去做什么。他只是看着桌上那两块发着光的石头,沉默了很久。“剩下的六块碎片,你有线索吗?”
“没有。”
“我也没有。”孙主事把那两块碎片推回顾年年面前。“但我知道谁能找到。”
“谁?”
“太医院的档案库。”
孙主事站起来,走到值房最里面的一面墙前,抬手在某块砖上按了一下。“咔哒”一声,墙上出现了一道暗门。暗门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长,一眼望不到底。
孙主事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点燃。“太医院建院的时候,第一任院正在地下建了一个档案库。里面存着太医院成立以来所有的病历、药方、手札、密档。包括金狮族历代皇室的病历,包括白狼族覆灭时的伤兵记录,包括千年前那场大战的伤亡统计。如果这世上有人记录了月神之心碎片的下落,那个人一定是太医院的某一位院正。”
顾年年跟着他走下石阶。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他得小心翼翼地踩。油灯的光在狭窄的甬道中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又细又长。
档案库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比殷寂的王陵还要深。
顾年年能感觉到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潮湿和阴冷,和废墟王陵中的气息很像,但更古老、更沉默、更像是一个被遗忘了太久的地方。
档案库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四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卷宗和手札。有些卷宗的纸页已经发黄发脆,边缘卷曲,像秋天将落未落的叶子。
有些手札的封面上积了厚厚的灰,灰尘在油灯的光芒中飞舞。孙主事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从第三层取下一只木匣,放在桌上。
“这是太医院第五任院正的私人手札。他在任的时候,金狮族和白狼族还在打仗。他随军做过军医,救治过双方的伤员。他的手札里,记录了很多东西。”
顾年年打开木匣。手札的封面是深褐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上去像某种动物的皮。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太医院第五任院正手札。记录自金狮历二百一十年至二百六十年。”他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而细密,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孙主事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油灯的光芒在手札的纸页上跳动,将那些褪色的字迹照得忽明忽暗。
顾年年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第五任院正记录了他在战场上的见闻,金狮族和白狼族的战争,双方的伤亡,伤兵的痛苦,医师的无能为力。
他记录了很多名字,那些名字的主人都死了,他们的名字被写在这本手札里,成为这场战争的注脚。
翻到一半的时候,顾年年的手停住了。那一页记录的是一个白狼族伤兵的口述,“月神之心碎了,碎片散落各处。我们白狼族藏了两块,一块在皇陵,一块在北境。金狮族拿了一块,在圣殿。还有一块,被一个叫赫连的人拿走了。他是白狼族的叛徒,把碎片献给了金狮族,换了一条命。金狮族没有杀他,把他关在了北境的矿场里。碎片在他手里,也在矿场里。”
北境。兽神大陆的最北端,终年积雪,寸草不生。金狮族的矿场在那里,关押着罪犯和奴隶。一块碎片,在那个叫赫连的叛徒手里,在北境的矿场里。
顾年年把那页折了一个角。“孙主事,北境的矿场,在什么地方?”
孙主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皇都一直划到最北边的边境。“在这里。金狮族的黑铁矿场,关押着上千名罪犯和奴隶。矿场的守卫是金狮族的私兵,矿场的监管是兽皇的亲信。普通人进不去,进去了也出不来。”
顾年年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注为“黑铁”的地方。“我要去。”
孙主事看着他,没有说“你疯了”,没有说“你不能去”,没有说“那里太危险了”。他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的地图,铺在桌上,用毛笔在“黑铁”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从皇都到北境,骑马需要半个月。步行需要一个月。冬天路难走,可能需要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