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131)+番外
祭月台在月亮谷的正中央,背靠悬崖,面朝山谷,是白狐族最神圣的地方。顾年年小时候来过一次,是被母亲拉着来给月神磕头。
那时候他觉得祭月台很高,高到他仰起头才能看到台顶。现在再看,不过是一座三丈高的石台,台面平整,台基上刻满了白狐族的图腾和符文。
守台的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血脉等级不高,但眼神锐利。
顾年年把铜符递过去,其中一个老者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看了看顾年年那双金银异色的眼睛。“你就是那个被赶出去的孩子?”
“是。”
老者沉默了片刻,把铜符还给他。“族长说过,拿着这枚铜符的人,不管是谁,都可以进入密室。你进去吧。”
顾年年点了点头,朝祭月台走去。小黑狼跟在他脚边,老者看着那只黑色的小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祭月台的台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顾年年走得很慢,不是爬不动,是不想太快。密室的门在祭月台的正下方,需要通过台基上的一扇暗门进入。
暗门是石头的,和台基的颜色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用铜符在暗门上划了一下,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比他想象的更长、更陡、更黑。顾年年从怀里掏出那块金色的碎片,碎片亮了,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灯。
他借着这盏灯往下走,一级一级,脚下的石阶被千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
小黑狼走在他前面,四只脚踩在石阶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鬼气凝成的身体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这里的封印很强。”
“能感觉到。”
“千年来,每一代族长都在加固它。他们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尸骨。”
顾年年沉默地往下走。石阶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白狼族的古文字——“守护者长眠于此,擅入者请三思。”他把手按在门上,九尾金狼吊坠在他衣领下面亮起金色的光,与碎片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门开了。
密室比他想象的要大,比他想象的更要阴森。四面墙都是石壁,石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不是石头本身的颜色,是血。
千年来,一代又一代的白狐族族长在这间密室里用自己的血加固封印,他们的血流进符文的刻痕里,干涸,凝固,变成石头的一部分。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骸骨。不是被杀的,是寿终正寝的。他们走进这间密室,完成了最后一次加固,然后躺下,闭上眼睛,再也没有起来。
顾年年站在那些骸骨中间,握着碎片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们守护了这块碎片千年,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尸骨。
他们不知道这块碎片有什么用,不知道月神之心是什么,不知道殷寂是谁。他们只知道这是祖先留下的使命,一代一代,传了千年。
密室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玉匣。和皇陵中的那只一模一样,白色的,半透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光芒是银白色的,和月华之愈的颜色一样,温暖的、柔和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顾年年走到石台前,把碎片揣回怀里,双手捧起玉匣。匣子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里面有什么,月神之心的碎片,白狐族守护了千年的秘密,殷寂被封印的神魂之一。
他把玉匣放在地上,咬破食指,将血滴在封口处。血渗进去了,玉匣亮了。银白色的光芒从匣中涌出,和碎片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匣盖弹开了。
里面躺着一块碎片,和之前三块都不一样。它的颜色不是金色、幽蓝、青白,而是一种银白色的、温暖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的光芒。和月华之愈一模一样。
月华之愈——白狐族的传说天赋,几百年才出现一次的稀有血脉。它的源头,不是白狐族,是这块碎片。
碎片中封存着殷寂的神魂,神魂的力量透过千年的封印渗入了白狐族的血脉中,代代相传,偶尔在某个后人身上觉醒。顾年年的月华之愈,不是天赋,是遗产。是殷寂留给他的遗产。
他哭了。没有声音,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碎片上,将银白色的光芒晕开一小块。原来他能治愈别人,不是因为他是“灾厄星”,不是因为他是“废兽”,不是因为月神眷顾他。是因为殷寂。
殷寂的神魂在千年里一直陪着他,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在他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在他被族人唾弃的时候,在他独自一人在废墟中挣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