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169)+番外
“还好。”
“你看起来不太好。”
顾年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没有反驳。
顾昭从怀里掏出一只玉匣,放在桌上。
和他之前给过他的那只一模一样,白色的,半透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顾年年打开匣盖,里面是一株草,干枯的,发黄的,但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不是普通的草,是月亮谷祭月台上才长的草,白狐族的圣草,据说能续命。
“族长让我带给你的。他说,‘白狐族欠你的,还一点是一点。’”
顾年年看着那株干枯的圣草,把它从玉匣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草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但他知道它的分量。
夜深了。众人都散了。小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灶台上药罐咕嘟咕嘟的声音。
魏九在煎药,头也没抬。殷寂坐在石桌旁,血红色的眼睛看着顾年年。
“你也该休息了。”殷寂说。
“再等一会儿。药还没喝。”
殷寂没有催他。顾年年走到灶台边,端起那碗刚煎好的药,一饮而尽。
苦的,他皱了皱眉,把碗放回灶台上。“大个子,你今天睡哪儿?”
殷寂看着他。“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你是鬼,不用睡。”
“那也得躺着。”
顾年年走进屋里,把被子从床上抱下来,铺在地上。“你躺这儿。我睡床。”
殷寂看着地上那床洗得发白的被子,躺了下来。
被子上有顾年年的味道,草药、粥、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香味。
他闭上眼睛。
千年来他只能在王陵的高台上坐着,靠着,半躺着。从来没有躺下过。
“大个子,地上凉不凉?”
“不凉。我是鬼。”
“鬼也会凉。”
“不会。”
“你每次说不会,其实都会。”
殷寂没有说话。
顾年年从床上探出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殷寂,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被子上,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团幽幽的鬼火。
“大个子,你过来。”
“过去做什么?”
“过来就知道了。”
殷寂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床边。顾年年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躺这儿。”
殷寂看着他,躺了下去。床不大,两个人躺着有些挤。
顾年年能感觉到殷寂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冰凉的,但比以前暖了一些。
“大个子,你的体温在回升。”
“嗯。”
“等你的体温和活人一样了,你是不是就不是鬼了?”
殷寂沉默了片刻。“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顾年年翻了个身,面朝殷寂。黑暗中他看不清殷寂的脸,但他知道殷寂在看他。“大个子,你还想回王陵吗?”
“不想。”
“为什么?”
“因为那里没有你。”顾年年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殷寂的手。
冰凉的,但比以前暖了一些。
殷寂的手指收拢,回握住了他的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胸口,没有心跳,但顾年年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一点一点地回升。
那天夜里,顾年年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废墟的王陵中,高台上的黑紫色雾气已经散了,殷寂坐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血红色的眼睛。
他走到高台前,仰头看着他。“大个子,你出来吧。外面阳光很好。”
殷寂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抱了起来。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弄碎他的抱法,是紧紧的、用力的、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头里的抱法。“出来了。”
顾年年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魏九在灶台边煎药。
殷寂还躺在身边,血红色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缓慢。他的手还握着顾年年的手,一夜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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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兽皇的黄昏
顾年年是在清晨被孙主事的敲门声惊醒的。
不是平时那种急促的、像要把门板拍碎的声响,而是很轻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人的叩门。
殷寂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床单上还有他躺过的痕迹,一道浅浅的、银白色的凹陷。
顾年年披上外衫,走到院子里。殷寂站在灶台边,银白色的长发被晨光照得像一匹流动的绸缎。
魏九在煎药,头也没抬,但灶台上多了一只碗,碗里盛着刚熬好的粥。
殷寂在学做饭,虽然还不会,但他站在魏九旁边看着,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学习的专注。
孙主事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官袍,腰间系着麻绳,手里捧着一只木匣。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