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182)+番外
“大个子,你不是不会煎药吗?”
“喂药不用会煎。”
顾年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殷寂把碗放在床边的桌上,伸出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还是有点烫,但比早上好多了。他用指腹轻轻在他额头上按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去。
“你以前也这样探过我的体温。”顾年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时候?”
“在废墟的时候。我发烧了,你从小黑狼的身体里伸出爪子,搭在我额头上。冰凉的,把我冰醒了。你说‘你发烧了’,我说‘没有’,你说‘你额头烫’,我说‘你爪子凉’。”
殷寂沉默了片刻。“你记得?”
“每一件都记得。”
殷寂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有心跳的。
顾年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虽然他是狐狸。
那天下午,医馆来了很多病人。魏九在门口贴了一张纸条,“顾医师今日身体不适,停诊一日。”
有人看了就走了,有人还在门口张望。王奶奶端了一碗姜汤过来,放在灶台上,说“让小顾医师喝了,发发汗就好了”。
李大叔拿了一块磨刀石过来,说“让顾医师好好休息,别操心我们”。魏九一一把人送走了,关上了门。
殷寂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木梳,给顾年年梳头。
从发尾开始,一缕一缕地往上梳,梳到发根时轻轻按一下。顾年年的尾巴在被子里微微摆了一下。
“大个子,你今天不去内城吗?”
“不去。”
“白狼族的事……”
“殷明在处理。”
顾年年沉默了片刻。“殷明会处理吗?”
“不会。但他得学。”
顾年年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咳得脸都红了。殷寂放下梳子,把他扶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
“大个子,如果我死了……”
“你不会死。”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顾年年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殷寂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没有说过“我不能没有你”,没有说过“你对我很重要”。
他说的是“你瘦了”“你脸色不好”“你该休息了”“你不会死”。每一句都是“我在乎你”。
“大个子,你喂我吃药吧。”
殷寂端起碗,舀了一勺药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顾年年喝了下去,苦的,他没有皱眉。
那天夜里,顾年年烧退了。他躺在床上,殷寂躺在他身边。
窗外下着雨,雨点打在枣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个子,明天我想吃魏九做的葱油饼。”
“好。”
“还想喝王奶奶煮的姜汤。”
“好。”
“还想让你给我梳尾巴。”
殷寂沉默了片刻。“好。”
顾年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闭上了眼睛。
殷寂的手臂揽着他的腰,温热的,有力的。窗外的雨还在下,沙沙的,像一首催眠曲。
----------------------------------------
第97章 番四
殷寂最近在学一件新东西,不是煎药,他已经被魏九从灶台边彻底赶出来了。
魏九说他煎的药“苦得像毒药”,殷寂说“药本来就是苦的”,魏九说“你煎的比毒药还苦”,殷寂就没有再进过灶台。
也不是梳毛,梳毛他已经很熟练了,每天睡前给顾年年梳头、梳尾巴,手法轻柔到顾年年经常在梳到一半的时候就睡着了。
他在学的是——做礼物。
起因是顾昭来医馆的时候,带了一盒月亮谷的桂花糕。顾年年打开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眯着眼睛说“好吃”。
殷寂坐在对面,看着他那双眯起来的眼睛、微微抖动的狐耳、不自觉地摆了一下的尾巴,没有说话。
顾昭走后,他问了顾年年一句:“你喜欢吃桂花糕?”顾年年说“喜欢”,他又问“为什么”,顾年年说“因为我娘做的桂花糕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殷寂记住了。
第二天,殷寂没有去内城。
他去了西区的集市,买了桂花、糯米粉、白糖、猪油,拎着满满一篮子回了医馆。
魏九在灶台边煎药,看着他拎着篮子走进来,又看着他系上围裙站到案板前。
“你要做什么?”
“桂花糕。”
魏九沉默了片刻。“你会做?”
“不会。学。”
魏九看着他,没有说“你学不会”,没有说“你浪费食材”,只是从灶台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糯米粉和粘米粉的比例是三比一。糖放多少看个人口味。桂花要用干的,新鲜的太湿,做出来不成型。”
殷寂听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