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24)+番外
那股气息的强度——不是D级。
一个从出生就被断定为“连D级都不到”的废兽,在血脉觉醒的第一瞬间,就直接跨过了D级的门槛。
这不符合常理。
任何兽人的血脉觉醒都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从最低的起点开始,随着修炼和成长,一点一点地向上突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在觉醒的第一瞬间就直接跳过最低等级。
除非这个人的血脉,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劣等血脉”。
殷寂的目光落在顾年年身上,变得更加深邃。
小狐狸还闭着眼睛,沉浸在那股新生的力量涌遍全身的奇妙感觉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已经被殷寂观察得一清二楚。
他的身上正在发生一些肉眼可见的变化,银白色的狐耳根部,原本是纯白的绒毛,此刻隐隐约约浮现出几缕金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人用极细的毛笔在上面画了几笔。那些纹路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殷寂看到了。
金色纹路是白狼族皇脉的标志。
他的目光从狐耳移到顾年年的尾巴上。蓬松的银白色大尾巴末端,同样有几缕金色的毛发正在慢慢生长出来,数量不多,只是寥寥几根,但在银白色的毛发中显得格外醒目。
阴阳瞳。金色纹路。跨越等级的觉醒。
三个特征叠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答案。
殷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古钟被敲响了一下。
那些长老说得对,这个孩子确实不是什么废兽。
他是真正的、千年来第一个出现的…
还没有等殷寂把那个词从心里念出来,顾年年睁开了眼睛。
“大个子!”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整个人兴奋得恨不得蹦起来,“我感觉到!我真的感觉到了!我身体里有东西在动!热热的,像小老鼠一样到处跑!”
殷寂看着他。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用“像小老鼠一样到处跑”来形容血脉之力的流转。
“嗯。”他说。
顾年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单字回应,兴奋劲儿一点没减,从地上蹦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忽然停下来,皱着眉,一脸认真地问:“大个子,我现在是什么等级了?你能看出来吗?”
殷寂沉默了两秒。
“D级。”
不是“连D级都不到”了,是D级。
顾年年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了三次,每一个字都是挤出来的、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D……D级?我真的……D级了?”
那些年,他活在“废兽”的标签下,被人嘲笑、被人欺负、被人无视。每个孩子都有等级,只有他没有——连最低的都没有。他们骂他废物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可是现在,他有等级了。
哪怕是最低的D级,但那是等级的证明,证明他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算”的人。
顾年年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
“大个子,你看!我D级了!”他哭着笑着,把脸上的眼泪一抹,手背上全是水光,“我不是废兽了!我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人了!我……我有等级了!”
殷寂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血红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D级而已。”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哭什么。”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一直看着顾年年,直到那个小东西的眼泪终于止住了,直到他吸着鼻子露出一个比哭还好看的笑容。
“明天接着练。”殷寂说。
“嗯!”顾年年用力点头,银白色的狐耳跟着上下晃动,像是两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去收拾被褥的时候,高台上的殷寂轻轻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笑。
但如果是笑的话,那也是殷寂千年来第一次,或者是第一千零一次告诉自己这不是笑。反正没有人看到,也就不算数。
血脉觉醒之后,顾年年的进步速度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
第一天,D级。
第七天,D级中阶。
第十五天,D级高阶。
第三十天,C级。
顾年年从月亮谷那个连D级都不到的“废兽”,在一个月内跨越了D级的所有阶段,直接冲进了C级的门槛。
这个速度,连殷寂都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
正常的兽人,从D级到C级,至少需要一到三年的修炼。天赋好的也许半年,但只用了一个月就到C级,从来没有听说过。
除非,这个人的真实天赋被压制了太久,一旦封印被打开,就会像被压紧的弹簧一样猛烈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