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5)+番外
“他连D级都不是,是废兽!废兽就是最没用的!”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朝顾年年吐了吐舌头。
“废兽废兽废兽——”几个孩子围着顾年年又蹦又跳。
顾年年站在原地,小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嫩肉里。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哭,因为哭了就会被欺负得更厉害。
洛秋水想要上前驱赶那些孩子,却被顾年年拉住了衣角。
“娘,算了。”
洛秋水愣住了。
六岁的顾年年仰起脸,朝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们说的对,我最没用。但是娘,没关系的,我以后会努力变厉害的。”
洛秋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蹲下身,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年年,你不没用,你一点也不没用。你是娘这辈子最好最好的宝贝。”
那天晚上,顾年年回家后把母亲那条祖传的银狐吊坠拿出来,攥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娘,你说我爹很厉害,是真的吗?”
“真的。”洛秋水坐在床边,一边缝补顾年年衣服上的破洞,一边说,“你爹是族中最厉害的战士,他一个人可以打十个。”
“那我爹的等级是……”
“A级。”洛秋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但随即又柔和下来,“但是年年,等级不代表一切。你爹虽然是A级,但他最让人敬佩的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的心。他对每一个人都很好,不管是A级还是D级,他都一视同仁。”
顾年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银狐吊坠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银狐吊坠,在他掌心触碰到它的一瞬间,内部刻着的古老符文,曾短暂地亮了一下。
那是白狼族皇脉的族徽。
那是千年前最后一个皇者的标记。
那道光太微弱,微弱到连顾年年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它确实亮了。
在所有人都放弃了这个孩子的时候,在他被整个族群定义为“废兽”的这一天,属于他真正的血脉,在他胸腔中,在吊坠深处,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蓄势待发的嗡鸣。
它在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等待一个人。
那个人还没出现。
但快了。
----------------------------------------
第3章 母亲的秘密
血脉测试之后的日子,对顾年年来说,像是从一个灰暗的世界掉进了另一个更灰暗的世界。
以前,月亮谷的孩子们只是不跟他玩。现在,他们不但不跟他玩,还会主动来找他“玩”——那种“玩”包括了揪他的狐耳、踩他的尾巴、把他的银狐吊坠扯下来丢进水沟里,然后在他哭着去捡的时候哈哈大笑。
“废兽!”“灾厄星!”“滚出月亮谷!”
这些声音像是长在了顾年年的耳朵里,白天有人当着他的面喊,晚上在他梦里反复回响。
顾年年学会了绕着人群走。
上学堂的时候,他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没有人愿意跟他同桌,他的左右两边永远是空的。吃饭的时候,他一个人端着碗坐在学堂后门的台阶上,看着其他孩子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他也会难过。
但他不哭。
从六岁那年的测试之后,他就很少在人前哭了。因为他发现,哭只会让欺负他的人更开心。他咬着牙把小兽一样的倔强刻进了骨子里,就像母亲说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
可他还是会害怕。
害怕一个人。
害怕没有人要。
害怕那条冰冷的族规——异瞳者,当逐出族群。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月亮谷待多久,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族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丢到那个传说中的“无主之地”。
那是一个他只在大人窃窃私语中听过的地方——三不管地带,流放者的归宿,去了就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他不想去。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大概迟早会去。
时间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
快的是月亮谷的四季轮转,秋海棠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一眨眼顾年年已经十一岁了。慢的是他的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被打压、被孤立、被嘲讽中度过,度日如年。
这五年里,唯一让他在黑暗中感到一丝温暖的,是母亲。
洛秋水还是那个低等血脉的妾室,住在偏院里,每天做着最脏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口粮。但她总是在日落之前赶回家,给顾年年做一顿热乎乎的晚饭,哪怕有时候只是一碗红薯稀饭,配一碟腌萝卜。
“娘,今天学堂里先生讲白狼族的故事了。”十岁的顾年年趴在桌上,一边吸溜稀饭一边说,银白色的狐耳因为兴奋微微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