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舒檀跟那些人纠缠在一起，内心仍存有一点奢望，舒檀会和那些人都断了。

舒檀一点一点掰开他抓住胳膊的手，对上那双眼底眉梢都含着悲伤的眸子，果断扯开。

其实舒檀大可以随便说点话敷衍过去，但现在，他不想这么做，事情终究要结束。

舒檀目光平静望向他，目光似乎能刺破男人的心，“我骗了你，可是那又怎样呢，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你，方臻和。”

伴随这句话落下，方臻和的心破开一个大洞，哗啦哗啦的淌着鲜血。

他颤抖着手摘下面具，借助光脑的手电筒功能，这一次舒檀把人看得真切，果然是方臻和那张脸。

一切都有迹可循。

相似的身形，刻意压低的声音，却还是能窥见几分相似，答案不言而喻。

舒檀察觉他情绪很不对劲，却没有想要停下意思，“你对我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呢？跟踪，强吻，控制，这些只是你的占有欲作祟，你的喜欢一文不值，只会让我觉得窒息害怕。”

“你真的了解我吗？张口闭口就说喜欢。”

舒檀低笑自嘲，“我见过真心对我的人，只是曾经那么爱我的人也会离开我，你就笃定你不会？承诺只在发誓的那一刻起作用，我们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血脉亲人尚且能够抛下他，要舒檀去相信一个书里的人，有点荒谬。

“如果注定难过，那我宁愿不要开始，掐断源头。”

舒檀冷静理智的样子跟平时的样子完全是两副面孔，乌黑的眸子被光脑屏幕的光照亮，幽深晦暗，冷得惊人。

房间门没有关上，舒檀的声音足够柜子里的两人听得真切，容方旬和容越出乎意料没有半分争吵，这话落在他们心上，无比震颤。

这话不只是对方臻和说，更是对他们说。

“所以，别跟我谈喜欢，这是我给不起的东西。”舒檀对方臻和笑了笑，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面罩，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危险，抵在方臻和的胸口上。

冰凉的面罩透过紧身黑色上衣渗出一丝凉意。

方臻和怔了几秒，将面罩按在胸口上，呼吸声渐渐重起来。

他脱下面罩，见到了最真实的舒檀。

方臻和一想起那些人，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无声攥紧手心，“那我不谈喜欢，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仅仅只是想到再也见不到舒檀，他的心脏难受得要窒息。

“你想玩我吗？怎样都可以。”方臻和语速飞快地说着，似乎还觉得不够，又补充上几句，“我会比他们都要听话，你别不要我。”

“容越骗了你，纪闻暄出的主意，这一切不应该加注在我身上。”

方臻和声音不小，在安静的环境里，耳力不错的容越听得真切。

顿时心头拔凉拔凉的，这就是他的好兄弟，自己都要死了，还害死自己！

“我不想要你。”舒檀轻飘飘开口，犹如给他判了死刑。

“你比起那两个人，确实显得无辜，你只是一个看客，如果你没喜欢上我，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场不错的游戏。”

这本小说的结局是舒檀承受不住欺骗从天台一跃而下，他自以为从天而降的爱情，实际上就是一场骗局，压根没有人在意他。

他的到来改变了这些人态度，但他们的本质没有丝毫改变。

“你们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玩弄人心再正常不过，可我不想成为棋盘上任人摆弄的棋子。”

还有一周的时间，他会离开这里，时间会让记忆褪色，一切都会成为过往云烟。

方臻和身影微微一颤，有些站不稳扶住身旁的椅子，挺直的脊梁弯下，垂下的脑袋宛若败犬。

“对不起，舒檀。”方臻和声音第一次隐隐带上哭腔，胃部不受控制痉挛，喉咙泛起一阵恶心，似乎要把鲜血呕出来。

舒檀无声叹了一口气。

犟种。

舒檀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带着几分安慰的意味，“你走吧，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临走之前，方臻和深深凝望着舒檀的脸庞，他在上门之前其实想过了把人抢回去囚禁起来。

这个念头对上舒檀平静的眼睛，忽而想起他眼中会流露出对自己的厌恶，这个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房间里的两人罕见地没有说话，从逼仄狭小的柜子里面走出来，一时间相顾无言，最后打破沉默的是容方旬。

容方旬语气很冷，带着质问，“你之前到底做过什么？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他只知道舒檀之前跟容越在一起过，在那期间还跟另外几人都有联系，但他没想到，他这个好侄儿，竟然能做出玩弄别人感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