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霸抢亲后改邪归正了(138)+番外
这七天里,三位姑奶奶一身孝衣,日夜守灵,哭声没断过。
戏唱着,人哭着,江北夫妻不孝的名声,也顺着戏词,传遍了整个江家村。
江平人虽在家,心却全在院试放榜上头。
他强装镇定,实则坐立难安,一会儿怕人说他不孝,一会儿怕名声坏了影响前程,整个人绷得像根拉紧的弦,看谁都带着一股子戾气。
三位姑奶奶看在眼里,只觉得越发心寒——
往日里疼进骨子里的读书人,到了这会儿,半分真心孝意都瞧不见,满眼满心里,只有他自己的功名。
到了第七日,正是太奶奶出殡下葬的日子。
灵柩抬出门,唢呐声、哭声搅在一处,满院子都是悲戚肃穆。
三位姑奶奶扶着灵柩,哭得几乎晕厥,全村老少都跟着送行,场面又沉又重。
就在众人扶着灵柩,刚要往墓地去的当口,
村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叫喊,由远及近:
“报——院试放榜了!江家江平的榜信到了——”
江平身子猛地一震,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一把撇开身边人,几步就冲了上去。
这一刻,什么灵堂、什么葬礼、什么族人议论,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只听见“放榜”二字,只想着他的秀才功名,想着他的青云路,想着从此一步登天。
他一把夺过信,双手都在发颤,急急忙忙展开。
可只一眼,那满脸的期盼、得意、紧绷,就瞬间僵死在脸上。
纸上字迹清清楚楚,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浑身的血一点点凉下去。
落榜了。
他落榜了。
满肚子的学问,满心想的前程,就这么一场空。
周围一下子静了一瞬。
三位姑奶奶停了哭声,冷冷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扎在每个人耳朵里:
“真是好报应。
老人家下葬这天,功名也跟着一起埋了。”
这话一落,江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彻底变成一片铁青。
羞、恨、怒、怨,一股脑堵在胸口,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死死攥着那张落榜文书,指节泛白,看向三位姑奶奶的眼里,再没半分往日的敬重,只剩下淬了毒一样的怨毒。
从前十几年的好、疼、宠,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烟消云散。
眼前这几个人,不再是疼他的姑奶奶,
是挡他路、毁他名声、败他前程的仇人。
江平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眼底那抹彻底冷下去的狠意。
他浑身微微发抖,眼泪掉下来落在孝衣上,他死死抓紧身上的麻衣孝衫,江平看着抬起来的灵柩,哭的肝肠寸断,眼中望着太奶奶的棺椁,哭的却是自己苦读多年的前程。
家里看似还算风光,可江平知道,家败不如鸡,人穷难做人。
没了靠山,没了功名,他便什么都不是。
三位姑奶奶扶着灵柩,没再看他一眼,只对着族中长辈沉声道:
“我娘在时,疼他、帮他、贴他银子读书,咱们谁都没短过他。
如今我娘走了,他这孝心,咱们也都看在眼里。
往后,江平的科举路费、笔墨钱、束脩礼,我们三家,一分不再出。”
一句话,断了江平所有后路。
没了姑奶奶们贴补,没了太奶奶那份养老银子填窟窿,他拿什么买书?拿什么进城考试?拿什么应酬同窗、打点门路?
他如今,不过就是个落了榜的童生,从头到尾还是个白丁。
江平身子晃了晃,一口闷气堵在胸口,险些栽倒。
凭什么?
他苦读这么多年,熬了无数个日夜,凭什么就该是这个下场?他不甘心!
太奶奶走得不是时候,姑奶奶们心狠,连最后一条路都给他堵死。
他越想越恨,只觉得这世道满是不公,满是对他的刁难,半点不肯眷顾他这个苦读之人。
一旁江北和金玲也傻了眼,半天回不过神。
金玲一把抓住江平,手都在抖:
“平儿,真、真落榜了?你不是说都写得顺顺当当,稳拿秀才的吗?”
江北也皱着眉,脸色灰败一片。
本指着儿子一朝中成秀才公,全家翻身,田赋能免,门第能抬,走到哪儿都能挺直腰杆。
如今一场空,所有指望,瞬间碎得稀烂。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慌神与绝望。
家里为了江平读书,本就欠了不少外债,这下更是连半点盼头都没了。
人群后头,江安悄悄缩了缩身子,眼神复杂得很。
大哥落榜,他心里先是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这些年,家里所有好东西都紧着江平,银子全往读书上堆,他亲事拖了一年又一年,连件像样的新衣都舍不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