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霸抢亲后改邪归正了(156)+番外
柳婉手脚生疏地在灶房里忙碌,从未做过这般粗重活计的她,被油烟呛得眼眶发红,指尖沾着锅灰,鬓角也沁出细密汗珠。
她费尽心力,才勉强凑出一桌饭菜,菜式普通,味道寡淡,甚至还有两道菜火候过头,带着糊味。
乌父坐在桌前,目光一直落在柳婉身上,见她辛苦操劳,心里有些满意,可一看到一桌子菜的水准,乌父就有些食不下咽了。
早已被江野养叼了嘴的乌父,乌母做菜的手艺勉强及格,看到这样一桌子菜失望至极。
江野扶着乌母落座,乌遥安静坐在一旁,金魁和赵静蓝也一同落座,一家人神色淡然。
柳婉低眉顺眼立在一旁,恭顺道:“老爷,夫人,诸位先用膳。”
没人理会她。
乌母淡淡扫过一桌卖相平平的饭菜,语气平淡无波:
“既然进了这个家门,就要好好学着做事,往后家里的饭菜,便都由你打理。”
柳婉心头一紧,只能连忙低头应下:“是,妾身记住了。”
众人慢条斯理动筷,没人夸赞,也没人苛责,可这份漠视,比责骂更让人难堪。
柳婉站在一旁垂手侍立,看着满桌人安然用膳,自己连落座的资格都没有。
她这才真切体会到——
江野说的规矩,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
她哪里是什么姨娘,不过是这宅子里,一个白干活、不受宠、没体面的下人罢了。
柳婉心里有气,她知道妾不如妻,可真的走到这一步,她才真的体会到身份地位上的悬殊与难堪。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压抑。
乌父夹了几筷子就无奈的说他吃饱了。
等到众人吃完了饭,看着一桌子的剩菜,柳婉才能上桌吃饭,委屈和着泪水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饭后,江野淡淡开口:
“吃过饭,早些收拾妥当,搬去门房歇息。”
柳婉身子一颤,终究不敢反驳,只能咬着牙,咽下满心不甘与委屈。
夜里,所有人安歇之后,乌父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悄悄去了门房……
乌母察觉到了身边人离开的动静,黑夜里坐着身子看着鬼鬼祟祟的乌苏年跑去妾室那里。
黑夜里,窗外秋虫的鸣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根细针,一下下扎进乌母的耳朵里。
她坐在床沿,披着薄衫,指尖冰凉。窗外的蛐蛐、纺织娘此起彼伏地叫着,吵得人头痛,却又偏偏衬得这院子里静得可怕。
乌苏年的脚步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那脚步轻得像做贼,却又急得藏不住心思,一路从正房绕到了门房,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乌母盯着那扇纸窗,看着外头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一点一点,把窗棂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她忽然觉得好可笑,笑自己守了大半辈子的日子,到头来,竟成了个笑话。
窗外的虫鸣还在叫,一声高过一声,像在应和门房里那点不清不楚的动静。
乌母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鬓角,那里已经有了几根藏不住的白发。
她曾以为,乌苏年中了举,便是苦尽甘来,她熬的那些夜、吃的那些苦,都能有个像样的收场。
可她忘了,男人的良心,从来都不是熬出来的。
她就那么坐着,听着虫鸣,听着自己心口一点一点冷下去的声音。
眼泪没掉下来,只是心口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涩痛。
门外再次传来动静不知道是几更天了,乌苏年鬼鬼祟祟地溜回来,带着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脂粉气。
乌母黑夜中睁着眼睛,看着漆黑一片的虚无,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听着那没完没了的虫鸣,一夜未眠。
天光微凉,乌母看着灰蓝色的天空投射进屋子里,身边人鼾声正响。
她摸了摸枕边常年放着的那个小陶瓮,里面是她当年从娘家带来的、乌苏年不知道的东西——她母亲传下来的,能治人心的蛊 虫。
母亲曾对她说过,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再好的感情也是会变的。
她从来不信,如今她信了,手里摩挲着同心蛊的陶瓮,看着朝阳渐渐升起……
天光微凉,灰蓝色的天光透过窗棂,浅浅落在乌母苍白的脸上。
身边乌苏年鼾声沉沉,全然不知枕边人早已彻夜未眠,更不知那双眼眸里,早已没了半分夫妻情意,只剩一片寒彻骨的漠然。
乌母指尖缓缓摩挲着枕边温热的陶瓮,瓮壁粗糙,硌着指尖,却远不及心口那片死寂来得疼。
母亲当年的话犹在耳畔,她曾嗤之以鼻,如今却字字应验。男人的情意薄如纸,哪有手里实打实的依仗、实打实的名分体面来得牢靠。
乌苏年如今是举人,是这乌家顶天的靠山,是她堂堂正正举人夫人身份的依仗,是全家的荣光与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