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霸抢亲后改邪归正了(190)+番外
心里一旦有了隔阂,这个师兄的分量就不那么重了。
曾经对一个人的滤镜有多大,如今失望就有多深。
乌遥垂下眼眸,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寒意从心底一点点蔓延开来,窜遍四肢百骸。
比起冰冷刺骨的望春江,变幻莫测、凉薄无情的人心,才真正让人寒彻入骨。
方才所有人还在惋惜离去、回归自由的小狐狸,此刻再也无人提起。
野兽尚且能奔赴山林自在余生,可江喜,永远沉睡在了冰冷江底,再也没有回头路。
乱世浮沉,人命薄如风中浮萍,一场荒唐纠葛,终究换来一场万劫不复的悲凉结局。
乌遥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惆怅。
江喜嫁入徐家不过数月,便怀了身孕,即便那孩子无法体面降生,终究也是一条小性命。
可他和江野成婚都一年多了,自己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不由得郁闷地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他心里清楚,哥儿本就比寻常女子难有孕,赵静蓝嫁给金魁这么久,也一直没能怀上,两人平日里私下说起这事,皆是满心无奈。
可即便知道难处,他们依旧打心底里盼着能快点怀上孩子。
在这乱世里,孩子就像是冉冉升起的太阳,是平淡日子里唯一的盼头。哪怕往后围着孩子打转,又累又辛苦,他们也心甘情愿,只要看着怀里的小生命,就觉得日子还能熬,还能有更多希望。
可这份淡淡的愁绪,还没在心里萦绕多久,更让人揪心的变故就来了。
好日子没过几天,从四鸣关传来的战事消息就传遍了四方,边关战事吃紧,粮草不足,就要向周边的百姓借粮。
这样的离奇的寒冬,百姓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的,赋税又加重,几次盘剥,百姓也是要吃饭的。
百姓们日日活在惶恐之中,生怕战火蔓延过来,纷纷开始收拾行囊四处奔逃。
有亲戚可投奔的,早早拖家带口往亲戚家赶;没亲戚可依靠的,就只能扶老携幼,一路向南逃命,想着往南边富庶安稳的省城去。
大量流民涌入,原本还算安稳的淮安城,瞬间被搅得乌烟瘴气,偷盗争抢之事频发。
县衙无奈之下,连夜下达政令,封闭了淮安城城门,严格排查身份,没有本地居住身份牌的人,一律不得随意进出城门。
想要渡江去往南边省城的流民,进不了城,就只能绕远路行走。
淮安城周边村落依江而建,唯有西边有一座渡江桥,就在原先荒废的张家村西侧,要想抵达渡江桥,就必须穿过江家村。
麻烦,也就顺着流民的脚步,找上了江家村。
不过短短一日,江家村村口用土坯和木头垒起的围墙外,就挤满了拖家带口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人背着破旧的行囊,有的人抱着嗷嗷待哺的孩童,还有的老人拄着拐杖,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嘈杂的哭闹声、哀求声、咒骂声混在一起,隔着一道围墙,直直传进村子里,搅得全村人心惶惶。
流民们堵在村口,有的苦苦哀求,想让村里人放他们穿过村子去渡江;有的则是面露饥色,盯着村子里的房屋和田地,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贪婪;还有些身强力壮的汉子,聚在围墙外,时不时推搡几下,一副随时要闯进来的模样。
村长二爷得知消息后,立刻召集了村里的青壮年,拿着锄头、木棍守在村口围墙内,面色凝重地盯着外面的流民。
“都看好了,别让他们冲进来!”村长二爷声音洪亮,眼神锐利地扫过墙外人群,
“如今乱世,流民太多,万一放进来,村里的粮食、家眷都保不住,谁都不准松口放人!”
江野和金魁也守在一旁,扶着脸色发白的赵静蓝和乌遥,也让他们看看世道变了,人心难测,让他们往后退了退,沉声叮嘱:
“别往前凑,外面乱得很,这些流民饿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乌遥紧紧跟在江野身边,小手攥着江野的衣袖,看着墙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满是不安。他抬头看向江野紧绷的侧脸,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里越发惆怅。
本想着能和江野安稳度日,盼个孩子,可这乱世之下,连片刻的安稳都成了奢望。
墙外的流民见村里迟迟不肯放行,情绪越发激动,有人开始用力拍打围墙,嘶吼着要进村,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江野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眼神越发冷厉,可怜他人不如可怜自己。
乱世烂好心是死的最快的。
村长的二儿子柱子,看着围墙被推的晃动,“不好。他们要推倒围墙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