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霸抢亲后改邪归正了(203)+番外
徐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包袱边角,指节微微泛白,沉默片刻,终究是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地开口:“老师,学生……是来向您辞行的。”
“辞行?”乌父猛地站起身,桌上的书卷被带得滑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快步走到徐棋面前,不敢置信地追问,“你要去哪里?如今城里虽乱,可暂时还无战火,你为何要走?”
“家里已经安排好了,今日便动身,举家迁往江南。”
徐棋低下头,不敢看乌父的眼睛,语气满是无奈,“老师,您也知道,如今藩王起兵,天下大乱,淮安地处边境咽喉,迟早会沦为战场,留在这,终究是凶险万分。”
他家中虽是富户,却也不敢赌命,当机立断,不愿留在这是非之地,早早备好了车马,就等着今日启程。
乌父身子一晃,下意识地扶住身旁的桌案,才勉强稳住身形。
徐棋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平日里对他也极为敬重,他本还想着,等来年科举,入朝为官,也拉这学生一把,师徒二人,也算一段佳话。
可如今,徐棋竟要弃他而去,逃离淮安。
“你……你怎能在此时离去?”乌父声音发颤,心底那点被重新燃起的科举希望,又被狠狠浇了一盆冷水,“乱世之下,读书人本该坚守本心,何况我已是举人、书生,即便天下易主,也总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何必仓皇奔逃?”
徐棋闻言,苦涩一笑,抬眼看向乌父,眼底满是清醒的现实:“老师,学生知道您心系科举,可如今朝廷都已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举办科举?所谓的仕途,在刀兵面前,不过是镜花水月啊。”
“更何况,学生要为母守孝三年,如今父亲新丧,科举之途不知何时。”
“江南相对安稳,至少能暂避战火,保全性命。留在这里,若是城池被破,别说科举仕途,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他看着乌父依旧固执的模样,心中不忍,又劝道:
“老师,您也劝劝师母,尽早做打算吧,这淮安城,实在不宜久留。学生此番离去,不知何时才能再与老师相见,今日特来辞别,谢老师多年教诲之恩。”
说罢,徐棋深深鞠了一躬,久久不曾起身。
乌父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躬身辞行的学生,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棋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再次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连自己的学生都看清了乱世的残酷,弃学奔逃,他却还在痴心妄想等着科举,等着入朝为官,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窗外的寒风卷着雪沫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尽的哀叹。
徐棋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乌父,又对着屋内的乌母行了一礼,拎起包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乌父僵在原地,良久,才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满地散落的书卷,老泪纵横。
学生离去,乱世将至,他一辈子的执念,可还有机会实现?
江家山脚下,徐棋和他的妻子,逗弄着怀里出生才两个来月的娃娃,一同前往渡江桥而去。
这一别,怕是再无归期。
一旁的江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乱世之中,命都难保,还执着于科举仕途,不过是愚不可及。
而此刻,城外的风雪更急,淮安城的慌乱,才刚刚开始,更多人的命运,都将在这乱世之中,身不由己地沉浮。
四鸣关的边军在又坚持了二十天后,腊月初八这日,终究是筋疲力尽的无力抵抗,被攻破了城门。
四鸣关四个大门被破开,虏哈人的骑兵横冲直撞,进城见人就杀的屠戮一空,抢夺有用的物资,一把大火将四鸣关烧红了天际。
淮安城的南北山,唯一的通行口被人为封死。
为数不多的糯米砂浆,彻底堵住了北域人的脚步。
而南北山连绵的山脉,任何一处都有可能爬上来无数的北域虏子,提着刀砍杀中原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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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死囚为兵
送走了徐棋后,江野喊来了江丑和金魁。
自打上次江丑护着江野家人被重伤,江野便认了江丑作为义子。
乌遥打心底里疼这个懂事又忠心的孩子,日夜赶工给他做了好几身厚实的棉衣裳、暖脚的布袜,连贴身的里衣都细细缝了软边,还把家中楼下原先赵静蓝住的屋子彻底收拾出来,拾掇得暖和又整洁,尽数给了江丑住。
有人放在心尖上疼惜,不过短短几十日,江丑整个人都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