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霸抢亲后改邪归正了(220)+番外
王将军长刀坠地,一声刀鸣震耳,“敢叛国者,杀无赦!”
江野冷幽幽扫了一眼陈默所指的高山,“江平尔敢,那便提头来赎清你的罪孽。”
篼篼注解:
【筑京观(也叫“鲸观”),就是把战败方的尸体或头颅集中起来,一层层堆叠、封土夯实,筑成一个高大的土堆。
它的目的通常有三个:
1.夸耀战功:向己方士兵和后世证明“这一仗赢得多彻底”。
2.震慑敌人:让其他势力看到后果,不敢轻易来犯。
3.祭奠/象征:有时也带有“以敌血祭旗、祭天、定疆界”的意味。
史书常见写法如:“大破之,斩首若干级,筑京观”“积尸为京观”。
这属于古代战争中非常残酷的一类战后处理,后世多被视作暴烈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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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弃夏投虏
半月前,
乱石高山之巅,风如刀割,卷着谷底漫上来的血腥,烈烈刮过黑衣战甲。
江平负手立在崖边,居高临下,将整座死寂河谷尽收眼底。
脚下是层层叠叠堆砌而起的京观,土石混着暗红血痂,密密麻麻的尸骨深埋其中,孩童细碎的骸骨混杂在成人尸身之间,触目惊心。可落在他眼里,没有半分悲悯,只有一种扭曲的、极致的快意。
风掀起他袍角,拂过那张本该温文、此刻却阴鸷冰冷的读书人面容。
他本是淮安县名列前茅的童生,老师说他有大才,未来进京有望。
寒窗苦读十数载,夜夜挑灯破卷,自认胸藏经纬、腹有韬略,是乡野之间被埋没的天降奇才。
他看不起乡邻愚昧粗鄙,看不起终日劳作、苟活于世的普通人,更不甘心困在小小淮安,终生不见天日。
去年秋闱,他踌躇满志赴考,以为秀才功名唾手可得,从此平步青云、仕途坦荡。
可命运弄人,偏偏落榜。
那些学识远不如他的纨绔、庸人纷纷上榜,唯独他寒窗数年,一朝落空。
不甘,怨怼,早已在心底生根腐烂。
他归咎世道不公,归咎大夏朝堂昏聩,归咎这乱世埋没良才。
而后弟弟江安临阵逃役,一纸罪责落下,阖家牵连,世代书香的清白家门,一朝蒙尘。
他本该顺遂的科举前路被彻底斩断,全家发配四鸣关做苦役,日日受辱、朝朝劳碌,昔日读书人的傲骨,被乱世磋磨得支离破碎。
恨意,便彻底疯长、泛滥成魔。
他恨临阵脱逃、毁他前程的弟弟,恨不讲情理、律法严苛的大夏朝廷,更恨那些安稳度日、毫无本事,却能安然避祸的淮安县乡邻。
凭什么?
凭什么他满腹经纶、心比天高,却命如草芥、受尽磋磨?
凭什么这些庸碌凡人,浑浑噩噩活一世,乱世之中还能抱团求生、苟存性命?
凭什么唯独他,落得家破业败、前路尽毁的下场?
扭曲的执念盘踞心口,日夜啃噬他的血肉良知。
在冬日里的大雪,把护着他的爹娘也带走的时候。
虏哈铁骑踏破淮安城门,乱世倾覆大夏山河,他心底最后一丝家国执念,也彻底烟消云散。
大夏弃他,那他便弃了大夏。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在他眼里,归顺北域强敌,从来不是叛国苟且,不是屈膝为奴,是识时务,是择明主,是他这匹千里马,终于找到了值得托付的出路。
凭借自幼熟稔的淮安地形、山川险隘,凭借数年苦读习得的权谋算计,他主动投诚虏哈主帅,献上诱杀流民、封锁四鸣关要道的毒计。
他太了解这些同乡百姓了。
乱世流离,人人贪生,只需几句安抚谎言、一处虚假生机,便能轻易引诱数百流民,扎堆踏入这片世人皆知的死地。
他亲手划定合围路线,亲自布下天罗地网,堵死河谷所有逃生出口。
刀剑相向,哀嚎遍野,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听着谷底此起彼伏的哭喊求饶,看着昔日邻里乡亲倒在血泊之中,他没有半分不忍,只觉得浑身畅快。
这些庸人,占着故土安稳,庸庸碌碌虚度一生,本就是乱世蝼蚁。
今日他以同族尸骨筑京观,不是残忍,是功勋,是投名状!
木牌竖于京观正中,工整刻着他的名字——江平。
他要让北域诸王看见他的狠绝与才干,让异族知晓,他江平有谋、有胆、够狠、可用!
他要借这满城尸骨、遍地血色,立威于两军阵前,彻底站稳异族军师之位!
风卷血腥扑面,江平微微抬眼,目光穿透层层乱石荒谷,精准锁定百里之外,大夏大军驻留的方向。
他早算到王守义必会率军驰援四鸣关,只是没料到江野会随军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