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霸抢亲后改邪归正了(233)+番外
这便是最好的报喜不报忧。
坏的、险的、痛的,他一人尽数吞下。
只留安稳与暖意,护着身边人岁岁安宁。
而后,他指尖捏着那张记录着柳姨娘下落的薄纸,目光缓缓落在纸上那句「随流民男人私奔远去,舍弃随行书生,自带行囊脱身」,唇角的弧度又淡又凉,带着几分戏谑的了然。
比起生死未卜、前路渺茫的乌父,这倒是一桩实打实的喜事。
至少,有人看清了前路的死局,及时抽身,逃得干干净净。
柳婉在乌家蛰伏,隐忍温顺,任人磋磨,从不显露半分私心,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果断抛弃依附的乌苏年,舍弃看似光鲜的书生前路,毅然跟着底层乱民离去。
旁人只当她卑贱无知、自甘堕落,放着伺候读书人的安稳日子不过,偏偏混迹亡命之徒的乱世洪流。
可江野看得通透。
乱世将至,斯文扫地。
柳婉的选择其实才是对的,江野对这个苦命又自找的这位姨娘,也是多了一丝佩服。
跑了就跑了吧,这乱世良人可不多见,就看她柳婉有没有命活下去了。
那些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书生功名,在刀剑铁骑面前,一文不值。
乌苏年之流空有满腹诗书,却无识人辨局的眼界,无安身立命的本事,一身傲慢与自负,只会让他们走错路。
柳婉看似自落泥泞,实则是赌对了唯一的生路。
真要是跟了乌苏年一路进京,柳婉怕是活不到那一日。
就冲乌父能推她进火坑一次,就绝对会有第二次。
比起死守着虚伪的尊卑等级,等着被人当做挡箭牌抛弃、当做蝼蚁牺牲,她主动挣脱枷锁,何其清醒,何其决绝。
江野抬手,将这张纸叠得整整齐齐,收进木盒深处。
噩耗焚尽,喜事留存。
往后若是乌遥闲来念起远游的父亲、旧日的姨娘,他不必编造空洞的谎言,只需淡淡告知实情:
柳姨娘觅得生路,早早脱身远去。
也了了乌母乌遥的膈应。
说来,乌父与柳姨娘才是真的般配。
同样的不忠不义。
至于乌苏年与一行人前路的刀兵凶险、九死一生?
不必提,不必说。
他垂眸看向内屋,屋内灯火柔和,隔着雕花木门,能隐约听见细碎安稳的呼吸声。
乌遥近日胎相安稳,却依旧嗜睡畏热,半点惊悸、一丝烦忧,他都舍不得让他沾染。
江野每每见到乌遥这样的双儿像女子一样,给他生娃娃,他心里就心疼柔软的不行。
暗自想着以后不要孩子了。
有次,无意中说话暴露了他的心思,被乌遥听出来质问,气的乌遥不想搭理他。
古代可不是现代,自古幼童早夭的概率就极高,不多生一些,怕是留不下下一代。
江野是无所谓的,没有就没有,可乌遥不同,他满脑子都是多子多福。
气的乌遥三天没理江野。
江野各种卖乖讨好,才把人哄好了。
夜色温柔,小院安宁,院内草木静谧,炊烟余温未散。
院外是山河动荡,流民四起,是书生踏险、前路茫茫的生死棋局。
院内是岁月安稳,岁月静好,是他拼尽全力护住的一方净土。
这份宁静,却在夜半时分,被一阵拖沓、肮脏的爬行声彻底打破。
村道口泥泞里,爬进来一个形同鬼魅的断腿乞丐。
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皮肉溃烂,双腿自膝下空空荡荡,只剩两截丑陋的残肢拖在泥水里。
村民举着火把凑近一看,皆是心头一震——
是早已叛国投敌、消失许久的江平。
江家村人都没有想到他还会回来,还敢回来?
江野闻声而出,立在石阶之上,月色落他肩头,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他居高临下望着泥中苟延残喘的人,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渊,无半分同族温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线淡得像冰:
“江平。”
“先前投奔北域虏兵,凭一身故土地利做投名状,替外敌引路破村、屠戮平民。你亲手献策筑京观,叠尸示威、震慑四乡,当年何等威风,何等张狂。”
“如今兵败被弃,双腿废尽,苟如蝼蚁。你怎敢回来?难道不怕那些被你亲手葬送的无辜百姓,夜夜来向你索命?”
泥地里的江平浑身一颤,像是被人硬生生扒开最不堪的旧伤疤。
他猛地抬头,一双眼猩红可怖,布满血丝,恨意几乎破体而出,死死锁在江野身上。
他的双腿,不是战伤,不是敌杀。
是他辅佐的虏兵副将重伤醒转,愤怒这场战败信了外人损兵折将,害的虏兵战马折损过半,让他们虏兵没有了进攻的能力,,一怒之下干脆亲手砍断他双腿、弃于荒野,任他自生自灭,以泄整军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