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移开目光，继续站岗。

新房看过了，接下来该看喜服了。

喜服是尚衣局做的，大红色，金线绣着祥云纹。沈清辞试穿的时候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身红衣的人，觉得不像自己。他平时穿惯了月白、竹青、鸦青这些素净的颜色，第一次穿这么艳的衣裳，怎么看怎么别扭。

“好看。”萧衍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萧衍珩的眼睛里有惊艳、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殿下，好看吗？”

“好看。”萧衍珩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清辞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色喜服，忽然觉得这颜色也没那么艳了。

萧衍珩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指尖擦过他的脖子。“三月初九，我等你。”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承诺、有期待。

“好。”沈清辞说，“三月初九，我嫁给你。”

萧衍珩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嘴角弯了起来。沈清辞看着萧衍珩弯起的嘴角，也笑了。两个人穿着喜服站在铜镜前，并肩看着镜子里的人影。一个英挺，一个清隽，站在一起说不出的登对。

窗外阳光正好，窗台上那盆兰花静静地开着。沈清辞转头看着那盆兰花，嘴角弯着。

他是萧衍珩的未婚夫。

三月初九，他是萧衍珩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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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改口

二皇子倒台后的第一个月，朝堂渐渐恢复了平静。皇帝的身体好转了不少，大皇子开始接手更多的政务，四皇子依旧悠闲，五皇子闭门不出，六皇子继续在城南施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对沈清辞来说，最大的变化不是朝堂上的，是他和萧衍珩之间的。

他发现萧衍珩最近不太喜欢听他叫“殿下”了。

第一次注意到这点，是在三皇子府的新房里。沈清辞去看院子的修竹种得怎么样了，萧衍珩从身后跟上来，自然地问了一句：“阿辞，竹子还满意吗？”

沈清辞愣了一下。阿辞。除了家里人，没有人这么叫过他。萧衍珩以前叫他“沈二公子”，后来叫他“沈清辞”，偶尔叫他“清辞”，现在是“阿辞”。

“殿下叫我什么？”沈清辞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辞。”萧衍珩面不改色，“你要嫁我了，还叫殿下？”

沈清辞的耳朵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殿下说得对”，但“殿下”两个字刚出口，萧衍珩的眉头就皱了一下。

沈清辞闭上嘴，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青砖。改口叫什么呢？叫“三殿下”？太生分。叫“衍珩”？叫“阿珩”？会不会太亲密了，萧衍珩平时话少，但沈清辞知道他应该会喜欢这个称呼。

“阿……珩。”沈清辞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萧衍珩的眼睛亮了一下。沈清辞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再叫一次。”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萧衍珩的眼睛。“阿珩。”

这一次声音大了不少，虽然耳朵还是红的。萧衍珩看着他红透的耳尖，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沈清辞的呼吸一滞。萧衍珩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将他的脸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他颧骨处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沈清辞整个人僵住了。萧衍珩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亲完之后没有马上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都要嫁我了，哪来的规矩？就这么叫。”

沈清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说得对，他们都要成亲了。规矩是人定的，不是用来束缚他们的。

“阿珩。”沈清辞又叫了一声。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紧张，像是叫了很多年一样自然。

萧衍珩的嘴角弯了起来，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一口。

从那天起，沈清辞开始改口。在萧衍珩面前叫“阿珩”，在别人面前还是叫“三殿下”。

沈清砚第一次听见弟弟叫三殿下“阿珩”的时候，正在药庐里喝茶。他差点把茶喷出来，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辞儿，你刚才叫三殿下什么？”

“阿珩。”沈清辞面不改色地整理药材。

沈清砚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三殿下。三殿下的嘴角是弯的，弧度不大，但明显心情很好。

沈清砚默默地喝完了茶。他弟弟和三殿下之间的称呼，从“殿下”“沈二公子”变成了“阿珩”“阿辞”。

萧衍珩那边的反馈更快。墨羽第二天就发现了异常——殿下让他去查一件事，叫的是“墨羽”，和平时一样。但转头吩咐沈二公子带话的时候，说的是“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