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垂下眼睫，手里的茶杯转了一圈。

“我去。”他说。

顾明昭扇子一收，笑了：“好。那我回去复命。沈公子，三殿下说得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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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从醉仙楼出来，天色还早，他决定在街上走走。

京城比他三年前离开时热闹了不少。东市的商铺多了很多家，卖什么的都有——绸缎庄、珠宝铺、茶楼、酒肆、药铺，应有尽有。

他走到一家药铺门口，停下了脚步。

“济世堂”四个字的匾额挂得端端正正，门口摆着两张长凳，供候诊的病人休息。里面传出阵阵药香，闻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沈清辞走进去，店里的伙计迎上来：“客官抓药还是看诊？”

“看看。”沈清辞说，目光扫过柜台上的药材。

黄芪切片厚薄均匀，当归形状饱满色泽乌亮，茯苓块大质坚——这家药铺的药材质量比昨天看的那些强多了。

“你们这儿的药材是谁负责采购的？”沈清辞问。

伙计一愣：“啊？是……是我们掌柜的。”

“掌柜的在吗？”

“在，在后面。”伙计指了指后堂。

沈清辞正要进去，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从后堂走了出来。他五十来岁，面白无须，举止儒雅，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主儿。

“客官找我？”掌柜的打量了沈清辞一眼，“不知有何指教？”

沈清辞指了指柜台上的一味药材：“这黄芪切得太薄了，药效会散得快，建议切厚三分。”

掌柜的一愣，仔细看了看黄芪，又看了看沈清辞，忽然笑了：“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沈清辞。”

掌柜的眼睛一亮：“可是定安侯府的沈二公子？云游子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正是。”

掌柜的连忙拱手作揖：“久仰久仰！沈公子说得对，这黄芪确实切薄了，回头我就让伙计改。沈公子以后常来，药材随便挑，不收钱！”

沈清辞摇头：“钱该收还是要收的。”

他正说着，余光瞥见门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是个穿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在门口站了一瞬，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又和掌柜聊了几句，才离开济世堂。

他走在街上，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不止一个。

他想起顾明昭的话——四拨人。

沈清辞面不改色地往前走，顺路拐进了一条小巷。跟上来的人在小巷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来。

然后他们就发现，巷子里空了。

沈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像一阵风一样，无影无踪。

几个跟踪的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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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翻墙进了侯府的后门，轻飘飘地落在自己院子的地面上。

他一落地，就看见沈清砚正坐在他药庐门口，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一副等了好久的模样。

“辞儿，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一个时辰。”

“出去逛了逛。”沈清辞推开药庐的门，走进去，“哥，你找我有事？”

沈清砚跟进来，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凑到弟弟面前：“我听说珍妃要办赏花宴，请帖已经送到咱们府上了。娘说让你去。”

“我知道。”沈清辞坐到桌前，翻出一本医书，“我已经决定去了。”

沈清砚一愣：“你答应了？”

“嗯。”

“可你知道珍妃想干什么吗？她想让自己的侄女嫁给三殿下。她邀请你去，说不定是想借机——”

“哥。”沈清辞打断他，抬头看了兄长一眼，“三殿下不会娶她侄女的。”

沈清砚张了张嘴，看着弟弟那双清冷又笃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他压低声音，“你和三殿下，你们俩——”

“还没在一起。”沈清辞翻开医书，语气平淡，“但快了。”

沈清砚：“……”

他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接了？

以前那个说句话都要脸红半天的弟弟呢？

沈清辞低头看医书，耳尖微微泛红，嘴上却说：“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看了书了。”

沈清砚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弟弟，忽然笑了。

“辞儿，你要是真喜欢三殿下，就去追。哥支持你。”

沈清辞翻书的手顿了一下，轻声说：“谢谢哥。”

沈清砚摆摆手，大步走出了药庐。

院子里那盆兰花还在，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正好。

沈清辞放下医书，走到院子里，蹲下来给兰花浇了水。

萧衍珩，你送的花，我好好养着。

就像你送的那枚玉佩，我好好收着。

等时机到了，我就告诉你——你的心意，我都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