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驿站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两人再次启程。出关时两个人都没说话，过界后萧衍珩策马走在前面，沈清辞跟在侧后方。风还是很大，天还是灰蒙蒙的。

“阿珩。”沈清辞忽然开口。

“嗯。”

“你说长子会赢吗？”

“不知道。”萧衍珩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看他自己。”

沈清辞想了想。长子这个人，不算坏，但也不算有魄力，手底下的人心也不齐。他唯一的优势是名正言顺。名正言顺，这四个字在大梁值钱，在北狄也值钱。老可汗还没有废长立幼，长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要他还活着，幼子就永远是“篡位”。

“阿珩。”

“嗯。”

“名正言顺，有时候比兵强马壮管用。”萧衍珩转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策马继续往前走。沈清辞跟在他身后，嘴角也弯了一下。

到了雁门关，沈崇远亲自到城门口接他们。老将军穿着一身旧铠甲，腰板挺得笔直，目光从萧衍珩脸上扫到沈清辞脸上，又从沈清辞脸上扫回萧衍珩脸上。

“见到了？”

“见到了。”萧衍珩翻身下马，“他答应等。”沈崇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转身往关内走。萧衍珩跟在他身后，沈清辞跟在萧衍珩身后。

祖孙三代走在雁门关的长街上，街两旁的士兵纷纷让路。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守将府的厅堂里烧着地龙。沈崇远在主位上坐下，沈清辞从褡裢里拿出几副膏药递过去。

“外祖，这是治膝盖的膏药。每天贴一副，贴之前用热毛巾敷一下膝盖。”沈崇远接过膏药，看了看，收进袖中。“嗯。”

沈清辞又从褡裢里拿出一大包冻疮膏。“这是给守城的士兵们的。每人每天涂一次，三天就能好。”

沈崇远看着那包冻疮膏，又看了看沈清辞。“你有心了。”

沈清辞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萧衍珩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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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内应

回京后，萧衍珩进宫复命。太子在东宫听完全部经过，沉吟良久，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北境舆图前。

长子的地盘在青石岭以西，幼子的兵力集中在东线，中立次子夹在中间。如果长子从西线出兵，牵制幼子的主力，大梁的军队就能从雁门关出击，直捣幼子的后方。

萧衍珩站在舆图前，手指沿着那道标红的弧线缓缓划过。“需要一个人。”

“谁？”

“次子。他手里有一万骑兵，位置卡在长子和幼子中间。如果他倒向长子，幼子的西线就断了；如果他倒向幼子，长子连动都动不了。”

萧衍珵靠回椅背。次子是这场局里最关键的棋子，但他也是最难争取的一个。中立，意味着他不倒向任何一方，这样的人最安全，但也最没用。乱世里没有真正的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得往哪边倒。

“让周斥候去。”萧衍珩说。周斥候潜伏在斥候队多年，北狄那边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去见次子，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他儿子在我们手上，他不会反水。”

萧衍珩点了点头，提笔写了一封密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大梁助你夺回失去的牧场，条件是倒向长子。周斥候带着密信消失在戈壁深处。

周斥候的消息在第七天传了回来。次子答应倒向长子，不要粮草，不要兵器，只要一样东西——牧场。

三年前幼子从他手里抢走了一片水草丰美的牧场，那是他部落世代放牧的地方。他要拿回来，而幼子不会还，他只能自己动手抢。大梁不需要出人，只需要在幼子派兵支援那片牧场的时候，在雁门关外摆出进攻的姿态，牵制住幼子的主力就够了。

太子看完密信递给萧衍珩。“次子比长子聪明。”

萧衍珩点了点头。次子不要粮草不要兵器，只要牧场。那不是贪心，是算账——拿回牧场的收益，远比倒向幼子从北狄朝廷那里拿到的赏赐多，而且牧场是世代相传的，拿回来就永远是他的。

这场仗他比任何人都有动力打。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境的情报雪片般飞来。周斥候每三天送一次信，有时是情报，有时是地图，有时是幼子调兵的路线。沈清辞每天将情报分类整理，一份送东宫，一份送兵部，一份留底。萧衍珩看着他伏在案上抄写的身影，灯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阿辞。”

“嗯。”

“你觉得幼子会先打长子，还是先打次子？”

沈清辞的笔尖顿了一下。“先打次子。”他没有抬头，“长子虽然名正言顺，但手里兵不多。次子不一样，他手里有一万骑兵，位置卡在中间。不打掉次子，幼子的西线随时可能被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