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阿辞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云游子想了想。“闷。不爱说话，不爱笑，问他三句答一句。”他顿了顿，“跟你差不多。”

萧衍珩嘴角弯了一下。云游子看着他的笑容，哼了一声。“但你比他幸运。他一个人闷了十几年，遇到你之后才好了。”

萧衍珩没有说话。云游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深了。云游子回了自己的屋子，萧衍珩和沈清辞住在东边的厢房。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噼啪作响。

沈清辞铺好床，转身看见萧衍珩站在窗前。窗外月色很好，照得院子里的草药银光闪闪。

“阿珩。”

萧衍珩转过身。沈清辞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萧衍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沈清辞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在窗前站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萧衍珩是被鸡叫吵醒的。他睁开眼，沈清辞已经不在身边，从窗户看出去，沈清辞正蹲在院子里和云游子一起晒药。竹匾上铺满了切好的药材，两个人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翻。

萧衍珩穿好衣服走出屋子。云游子抬头看了他一眼。“醒了？灶房里有粥。”

萧衍珩去灶房盛了粥，端着碗蹲在院子里，看着师徒俩晒药。沈清辞翻药材的动作很熟练，每一片都翻得恰到好处。云游子翻得比他慢，但每一片都翻得很仔细。

萧衍珩喝完了粥，放下碗，走过去蹲在沈清辞旁边，拿起一片药材看了看。他看不懂那是什么药，但还是认真地看着。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萧衍珩也弯了一下嘴角。云游子看着两个人蹲在竹匾前相视而笑，哼了一声。但他没有赶他们走，继续翻药材，嘴角微微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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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山中

云游子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天不亮起床，打一套拳，然后生火做饭。早饭通常是白粥配咸菜，偶尔加一碟他自己腌的萝卜皮。沈清辞在师父这里从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萧衍珩也不挑，端着碗蹲在院子里，几口就把粥喝完了。云游子看着他喝粥的速度，哼了一声：“打仗打出来的？”萧衍珩点了点头。云游子没有再说什么，又给他添了一碗。

早饭后，云游子带着两人上山采药。他拄着那根歪脖子拐杖走在前面，步伐稳健，沈清辞跟在后面，萧衍珩走在最后。山路上长满了青苔，昨夜又下了雨，石板滑得像抹了油。萧衍珩伸手扶住沈清辞的腰，沈清辞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滑。”

“我知道。”萧衍珩的手没有收回去。

沈清辞的耳朵红了，转过头继续走路。萧衍珩的手一直护在他腰侧。云游子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采药的地方在山背后的一片斜坡上。云游子指着坡上几种草药，让沈清辞去采。沈清辞蹲在坡上，一株一株地辨认，一株一株地挖。萧衍珩蹲在他旁边，帮忙拿药篓。沈清辞挖一株，放进去一株，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云游子站在坡顶，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中午的太阳很毒。沈清辞挖完了最后几株，站起身擦了擦汗，转头看见萧衍珩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片叶子在扇风。不扇自己，扇药篓里的草药，怕晒蔫了。沈清辞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起来。

“阿珩。”

萧衍珩抬起头看着他。

“药晒不蔫。晒蔫了也能用。”

萧衍珩没有说话，继续扇。沈清辞看着他固执的侧脸，没有再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袖中摸出一个水囊递给他。萧衍珩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晒温了，不好喝，但他没有说什么，又喝了一口，将水囊递回去。

沈清辞也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收进袖中。两个人并肩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峦。

傍晚时分，三人回到茅屋。云游子进了灶房做饭，沈清辞去帮忙，萧衍珩在院子里劈柴。他劈柴的动作和练剑一样利落，一斧子下去，木柴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纹路都没有歪。云游子从灶房窗户看出去，看着萧衍珩劈柴的背影。

“你男人干活还不错。”云游子转过头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蹲在灶前添柴，耳朵红了。

“师父，他不是来干活的。”

“我知道。他是来陪你的。陪你是他的事，干活是应该的。”

沈清辞没有说话，嘴角弯着。

晚饭是清炒野菜、凉拌木耳、一锅杂粮粥。云游子吃得不多，喝了一碗粥就放下了筷子。沈清辞喝完了一碗，萧衍珩喝了两碗。云游子看着他喝粥的速度，哼了一声，又给他添了半碗。

饭后三人在院子里乘凉。云游子躺在藤椅上，摇着蒲扇。沈清辞坐在他旁边，萧衍珩坐在沈清辞旁边，天边的晚霞从橘红变成绛紫，又变成深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