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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在上,毒医在下(4)+番外

作者:木子媛宝 阅读记录

沈清辞一夜没睡好。

倒不是因为认床——他在师父那里睡过山洞、睡过破庙、睡过树杈,对床铺从不挑剔。让他辗转反侧的,是那个站在院墙上的黑衣身影。

墨羽。

三皇子的暗卫统领。

沈清辞翻了个身,盯着帐顶的流苏发呆。

三年前他离京前,就在自己身边见过这个人。那时候他以为是巧合,后来师父告诉他:“傻小子,那是有人专门派来保护你的暗卫,跟了你好几个月了。”

他当时不信,谁会派人保护他?

师父说:“你猜。”

他没猜,也不敢猜。

现在那个人又出现了,而且出现得光明正大,连藏都不藏了。

“路过。”沈清辞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骗鬼呢。

他翻了第八个身,终于放弃挣扎,起身坐到窗前。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天亮了。

沈清辞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裹着药草香扑面而来——院子里他昨晚种下的几株药材已经精神抖擞地立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想那个人。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

三皇子府的清晨来得格外早。

萧衍珩习武多年,每日卯时必起。今日他照例在后院练剑,霜寒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剑气激得院中落叶纷纷。

一套剑法练完,他收剑而立,气息均匀,额上连汗都没出。

墨羽从廊下走出来,手中捧着一份礼单。

“殿下,贺礼备好了。”他将礼单呈上,“八色礼品,皆是沈二公子能用之物——上等宣纸两刀、徽墨两锭、湖笔两支、端砚一方,外加燕窝两盒、龙井两罐、蜀锦两匹、玉如意一柄。”

萧衍珩接过礼单扫了一眼,道:“再加一盒东珠。”

墨羽抬眼:“东珠?殿下,那是太后留给——”

“她知道不会怪罪。”萧衍珩将礼单递还,“沈二公子学医,东珠可入药磨粉,对他有用。”

墨羽不再多言,躬身应是。

殿下对沈二公子的用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三年前开始。

---

定安侯府的早膳热热闹闹。

侯府规矩不大,沈崇礼虽是个侯爷,却最烦那些繁文缛节。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上,想吃什么自己夹。

沈清辞坐在母亲和兄长中间,面前的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侯夫人林氏夹了一只水晶虾饺放到儿子碗里:“多吃点,在外面肯定吃不好。”

沈清砚不甘示弱,夹了一块红烧排骨:“辞儿尝尝这个,厨房新来的厨子做的,比以前的强多了。”

沈清辞看着碗里快要溢出来的食物,淡定道:“父亲,您不夹吗?”

沈崇礼端着茶杯,“嗯”了一声,筷子却飞快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小儿子碗里。

沈清砚瞪大了眼睛:“爹,您不是说吃饭不许说话,夹菜不许过河吗?”

沈崇礼面不改色:“我过的是自己的河。”

沈清砚:“……”

沈清辞低头吃饭,嘴角藏着一丝笑意。

这就是他不愿意在外面多待的原因。师父虽然待他如亲孙,但老人家脾气古怪,吃饭不许说话,不许吧唧嘴,不许剩饭,不许挑食,规矩多得要命。

哪有家里自在。

吃了一半,管家来报:“侯爷,三皇子府送来贺礼,说是恭贺二公子学成归京。”

满桌人都停了筷子。

沈清砚眼睛一亮:“三殿下?他动作够快的啊。”

沈崇礼看了小儿子一眼,对管家说:“接进来。”

贺礼很快抬进了正厅。沈清辞跟过去看,八色礼品整整齐齐摆了一桌,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沈清砚拿起那盒东珠,倒吸一口凉气:“东珠?三殿下这是下了血本啊。辞儿你看,这颗珠子品相极好,入药磨粉都可惜了,做首饰都够格。”

沈清辞接过东珠,指腹摩挲着圆润的珠面,目光微动。

东珠产量极少,通常只有皇室中人才能使用。这一盒品相极佳,怕是太后或皇后那里才有的东西。

他想起三年前,那人也送过他一盒东珠。

那时候他药理只是刚刚入门,随口说了一句“东珠磨粉可入药,但太贵重了,浪费”,那人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就送了一盒来。

沈清辞垂下眼睫,将东珠放回盒中。

“礼太重了。”他淡淡道。

沈清砚摆手:“重什么重,三殿下不缺这点东西。你收着就是了。”

沈清辞没再说话。

他不是觉得礼重,是觉得人心太重。

重到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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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砚是个闲不住的人。

他把弟弟从正厅拽出来,拉到自己院子里,沏了一壶茶,摆了满桌点心,一副要彻夜长谈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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