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71)CP,番外
他手还没摸上季晚的衣摆,赵珩一双筷子便放了下来。
“啪嗒”一声,轻轻地落在了桌上。
常涞却吓得一弹,跪在地上,再不敢动弹。
赵珩扫了一圈,沉着脸问:“不让人安生吃饭了是吗?”
卢应跪着,大气也不敢出。
连季晚都起身伏地。
他声音有些发抖:“王爷,常少监没有得罪奴婢,亦没有起争执。”
“那是你见着他的时候。”赵珩说,“他出了光禄寺,可就不是这般了。对不对,卢应?”
卢应脸色阴沉地抬头瞪了常涞一眼。
“王爷说得对,奴婢是提他来给季提督请罪的。这个奴才虚开冒领耗资,被季督公提点尤不知悔改。跑到司礼监来告状,一路说了季提督许多难听的话,被、被东厂抓了现行。”
常涞哭了:“师父——”
卢应一巴掌把他扇翻在地。
“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自己冒领耗资,还不求季提督宽容,还敢狡辩?”卢应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赵珩自顾自吃饭。
殿内只剩常涞压抑地低声哭泣。
还有风从自穿廊过去,引得悬铃轻响。
赵珩缓缓吞下饭菜,才不疾不徐开口:“今日他手里那张司礼监票拟,是你开的?”
卢应连忙道:“奴婢绝不敢做违律之事!”
赵珩和蔼一笑:“卢秉笔对圣上忠心耿耿,自然不会做这违律之事。”
他话头一转,视线落在那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奴婢身上。
“假传票拟、贪墨公帑、口无遮拦……这样的罪责,当如何处置?”
卢应脸色都青了,叩首道:“杖毙。”
*
常涞被捂住了嘴,拖了出去,就在窗外,落座在餐桌边亦能瞧见他被按在青石板上行刑的样子。
没有人再听到他的求饶。
也没有人关心他的求饶。
很快一切都寂静了下去。
血顺着缝隙蔓延开,在墙边染红了残雪。
“身上怎么这么凉。”
肃王把他抱在怀中,亲昵地在他耳边说。
冰冷的唇贴在他耳垂,让他浑身一颤。
“怎么只吃了这些?”肃王问他。
“没……没胃口。”季晚低声说。
他没有骗人。
他真的没有胃口,胃在痉挛,像是被什么钳住般,不由自主地痛苦。
肃王似乎了然,吻了吻他的脸颊:“……会习惯的。”
他温顺地接受了这个吻。
“喝酒了?”肃王问。
“嗯。”他的睫毛垂落,微微颤抖,“与、与班大人和饶大人浅酌了几杯。请王爷恕罪。”
肃王似乎嗔怪般说:“本王为了你的事殚精竭虑,你倒是悠闲。”
“奴婢、奴婢谢谢王爷。”
“只是这样?”
于是季晚仰头吻他。
这取悦了肃王,肃王揽住他,更亲昵地回吻,他被带着向后仰去,在迷离中,他听见了肃王的话。
“刚才,你要向本王求什么?”肃王问他。
酒已经醒了。
“没什么。”季晚说,“没什么……”
*
回去的路上,天阴了,起了风。
他披着王爷给他的大氅,路过东安门桥。
这会儿衙门都开始忙碌,过了那最热闹的时候,桥上空荡荡地只有他。
一时间,一切都萧瑟了起来。
他再一次看见了北归的雁群。
他这一次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大雁消失在天边。
鸿鹄有志,高飞一万八千里。
绝不会施舍一个眼神,去留心地面上那星星点点、忙忙碌碌的蝼蚁。
大雁展翅向北,他却向南。
不会有交集。
第39章 同游
季晚走马上任的事,正月间早就传遍了整个尚膳监。
陈领早早就换了班,过了午膳得了空闲,就准备去对面光禄寺看看季晚。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刘守义唤他。
“陈领,去何处?”
陈领回头看他,作揖道:“去趟光禄寺。”
“哦……光禄寺啊。”刘守义说,“是去看季晚吧?”
自春节前端本宫出了乱事,刘守义就一直深居简出,嫌少管监里的事物。
他整个人魂不守舍,本身就苍老,这会儿显得更加岣嵝和枯瘦。
说话也飘乎乎地,一句高一句低。
陈领躬身又低了一些,却没有承认。
刘守义也没指望他说什么,道:“你来,把这个给他捎过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皱皱巴巴的长牛皮包,站在那里,见陈领不动,又急促道:“来呀,快拿走。”
陈领只好上前。
他刚握住那牛皮包,却被刘守义一把抓住了手,他手掌枯槁,力气却极大,挣脱不得。
“掌印?”陈领吓了一跳。
那刘守义把他拉近,语无伦次:“你、你去转告季晚,之前是我冒犯,不知道肃王待他如此,求他日后保我一命……不,你什么也不用说,不用说……他是个念恩的孩子。他看到,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