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种(28)CP
周昀堂跟郑樵四天没见着面了,都忙,一个忙着工作,一个忙着应付那个催婚催得有些精神不正常的爹。
除夕周昀堂没回家,大年初三才拎着点东西去看了一眼。
父子俩见了面,没五分钟又吵了起来,要不是看在大过年的份儿上,周昀堂真准备直接出柜了。
他屁股都没坐热就走了,没想到初六那天刚在郑樵家吃完饭回去,发现自己家坐着一人。他爸不知道怎么的,摸去了他那个“安全屋”,还开门进去了。
周昀堂气得直接给物业打电话,质问他们为什么放陌生人进来,为什么这人没有自家门卡和密码还能进屋?
周昀堂他爸听着他打电话,冷哼一声问他是不是还准备报警抓自己。
别说,周昀堂还真动了这个心思。
在周昀堂报警之前,他爸起身准备离开,走前给他留了张名片。
“省商会主席程皓强,他女儿比你小三岁,美国留学回来,现在开了家财务公司。我已经见过了,小姑娘人不错,漂亮得体有家教,以后也帮得上你。”
周昀堂总算明白他爸为什么来找他了。
他把名片重新放到他爸大衣口袋:“爸,我喜欢男的。”
那天他爸对他大打出手,那个年过五十的男人到底是练过泰拳的,周昀堂在不主动反击的情况下,没少吃苦头。
脸肿了,嘴破了,鼻子流血了。
他爸对他一点没手下留情。
周昀堂看着那个气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的男人,十分平静地抽出纸巾擦鼻血:“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突如其来的出柜让周昀堂那个原本就控制欲极强的父
亲忍无可忍,走前砸了他精心设计的小家,同时也告诉他:“五一你跟程家姑娘订婚,正式婚礼定在十一,明年过完年你们就要孩子。”
周昀堂充耳不闻:“慢走不送。”
家里一片狼藉,自己看着也挺狼狈。之后的三天周昀堂哪儿都没去,躲家里等脸消肿才出门。
养伤期间,周昀堂干了件大事儿。
他收拾家里的时候发现他爸还是把程主席的名片留下来了,于是主动给人打了电话:“程叔叔您好,我是周霆威的儿子周昀堂。”
简单的寒暄之后,他十分客气地向对他赞赏有加的程主席坦白:“程叔叔,我是同性恋。”
胆大妄为。
周昀堂从小就被他爸这么骂。习惯了。
郑樵看到周昀堂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他跟赵一迪出警回来就进了审讯室,按照规定,在审讯室不可以携带手机,这会儿事情都处理完,他才发现有未读消息。
周昀堂说得这个“夜宴”他知道,刚开始装修的时候就来报备过,不过那会儿郑樵还没调过来。装修期间,所里的民警定期去做消防检查,一直没什么问题,负责人态度也相当好。
承平路虽然是一条老街,但地处市中心,是非常老牌的商业街,各类店铺变动很频繁,一些扎眼的店横空出世很正常,就像当初的“第五街”一样。
郑樵一开始并不觉得这个夜宴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周昀堂不会无缘无故和他提起这个。
【谢了。】
习惯性道谢,然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郑樵往前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现之前这人要么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悠,要么一天好几条消息,自从大年初六在他家吃过饭,就安静得像冬眠的蛇,他跟赵一迪去“第五街”突检都没见到人。
忙什么呢?
“樵儿!走了!”赵一迪那边又接了个电话,“带着工具箱。”
“咋了?”郑樵放下手机,拿起外套转身去找工具箱。
“迎春街7号楼水管爆了。”
迎春节7号那一带都是很老的楼房,八几年盖的,没有物业,没有规范化管理。那一带住着的基本都是上了些岁数的人,前几年政府要给这些老楼做电路和管道改造,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改造后水电费会暴涨,说什么都不肯让改造。结果就是,电路和水管老化,三天两头出问题。
郑樵跟赵一迪熟门熟路来到迎春路7号,果然,刚进单元门就听见了争吵声。
4楼水管爆了,现场堪比水漫金山寺,不仅淹了自己家,也淹了楼下。
住楼上的是七十多岁的老两口,这会儿老头老太太正手忙脚乱地堵水管。门口,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扯着嗓子嚷嚷:“你们赔吧!我告诉你们啊,我那电器都泡了!你们都得给我买新的!”
“嚷嚷什么呢?”郑樵上楼,厉声制止。
在接警电话里,赵一迪已经告诉屋主赶紧关掉总水阀和总电闸,这会儿断水断电的屋子,只有手电筒的光跟狼眼睛似的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