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种(44)CP
“咋了?”郑樵察觉到周昀堂在盯着自己看,把视线收了回来。
“我在想你小时候啥样。”周昀堂给他倒水,“那会儿你就想当警察?”
他想起郑樵刚毕业的时候,意气风发地进了刑警大队,那个时候,眼前这人一定踌躇满志,却没想到有一天,只能窝在一个小派出所里,在鸡飞狗跳的家长里短中周旋。
郑樵应该挺不甘心的。
“我三岁就想当警察了。”郑樵双手捧着杯子,喝了口,“小时候只要我爸在家,他的大檐帽一准儿戴我脑袋上,我妈说那时候谁给我摘都不行,就得等我睡着了,偷摸拿下去。”
周昀堂笑得不行:“你小时候就挺犟啊。”
“那叫有理想。”郑樵说着,想到了何启明。
那个孩子的理想是什么呢?
周昀堂注意到他变了眼神,安静地盯着人看。
服务生敲门进来,把做好的菜品跟酒水一一摆上了桌。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服务生出去,重新把门关好。
“你是不有事儿没跟我说呢?”
周昀堂帮他把餐具重新都擦了一遍,放到面前:“边吃边说。”
郑樵拿起筷子,明明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但他却实在没什么胃口。
“吃不下也得吃点,要不身体都熬坏了。”周昀堂给自己倒酒,“下午送孙豪回去,他弟,就是何启明的那个同桌,跟我说了点事。”
周昀堂看了一眼郑樵:“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解决,这种情况要是搁在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自己去查个一清二楚,然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不是不信任警察,只是觉得自己的事儿那得自己做。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儿还有个郑樵呢。
周昀堂把孙临跟他说的事情一五一十汇报给了郑樵,包括孙临成绩非常好,想报考公安大学那事儿。
郑樵明白他的意思,这是给自己暗示呢,努努力,别让孩子因为他哥有案底,往后政审过不去。
可这种事,不是郑樵努力就有用的。
“你的意思是,俩孩子从一开始就被做局了?”
周昀堂把杯子里的酒喝光,想起老鬼的那个电话:“郑樵,你说有没有可能,何启明是孙临的替死鬼?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其实是孙临?”
周昀堂并没有把那通电话的内容告诉郑樵,他有自己的考量。
“不会。”郑樵目光犀利,像只敏锐的鹰,“如果真的从那会儿就着手布局,那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何启明来的。”
周昀堂一愣:“为啥?”
“根据我的了解,孙临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而且相对何启明来说,为人冷漠。当街拦住人下载App,这种事情,以孙临的性格绝对不会搭理。我不相信放这么长线去做事的人,会在这种事情上疏忽,他们一定非常了解孙豪……”郑樵停顿了一下,深深地望向周昀堂的眼睛,“或者说,你,周昀堂,他们一定非常了解你身边每个人的情况。”
周昀堂眼皮跳了一下。
郑樵说完之后,没有再说话,而是就那么沉默地盯着面前的人,像是打算从他眼里看出些什么。
“吃饭。”
“周昀堂。”郑樵放下了筷子,用极其严肃的语气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身为一个警察,问出这样的话,实在有些不专业。可郑樵真的很想问问眼前这个人,我到底能不能信任你?你是我认识的那个周昀堂吗?以及,我们真的相互认识吗?
周昀堂也认真起来,坐直,看向他。
不大的包厢里,只有沉默,这沉默把房间塞得满满当当,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周昀堂开口:“你觉得呢?”
郑樵用力地咬着后槽牙,脖颈青筋毕露。
他们对视着,到最后郑樵也没给周昀堂一个答案。
或者说,他们都没给对方准确的回答。
饭吃到最后,气氛有些微妙,原本不打算喝酒的郑樵也跟着喝了几杯。
走出餐厅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对面河岸热闹非凡。
“去逛逛吧。”周昀堂把烟抵到郑樵面前,“来一根?”
喝了酒,郑樵有些头晕,风一吹更甚。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家睡觉了,却还是接了烟,抽完之后跟着周昀堂走进了人潮中。
被规划成民俗文化街的河边小路,树枝上挂着彩灯,路边一个挨着一个,都是卖文创的小摊位。
郑樵跟周昀堂都是几乎不会逛街的人,这会儿被来来往往的人推搡着走马观花似的看热闹,倒也觉得有趣。
“哎!郑樵!”
郑樵闷头往前走呢,就听见周昀堂喊了他一声,在那人喊他的同时,自己的手腕也被一只热乎乎的手给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