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种(96)CP
周昀堂理解,郑樵就是这么个人,骨子里憋着劲儿呢,怎么会真的甘心就当个调解邻里纠纷的小民警?他也知道,自己心里再不乐意也不可能说出不许他去这种话,就算俩人好上了,那也是人家自己的人生,选择权不在他。
郑樵这种人,能想着来跟自己提前说一声,不错了。
周昀堂只是担心,甚至可以说害怕。
郑樵清楚他心里想什么,抓着他手捏了一下,觉得还不够,干脆起身蹲在周昀堂跟前。他难得有这么伏小的时候,故意笨拙地哄周昀堂:“行啊,你给我求一个,我天天戴着。不光戴着那个。”
他从兜儿里拿出手机,两人同款的桃木平安扣在眼前晃荡了一下:“还戴着这个。”
他笑:“要不你再给我整点什么朱砂手串长命锁啥的,我都戴着。”
周昀堂被他逗笑了:“别闹。”
“没闹啊!能换你个安心,我挂一身这玩意都行。”郑樵蹲着嫌累,干脆单膝跪在了周昀堂两腿间,懒洋洋往人腿上一趴,“我知道你担心我。”
“我可不担心你。”周昀堂嘴硬,但手已经摸上了人家的脸,“我是受不了你一忙起来我独守空房。”
他俯身,下巴抵在郑樵头顶:“你天天泡男人堆里,我吃醋。”
郑樵大笑着朝他肚子打了一拳,俩人闹到了一块儿。
闹够了,累了,郑樵在周昀堂的催促下去洗了个澡,回屋补觉。
周昀堂出去遛了狗,又跟律师打了个电话,确认孙豪现在这个阶段不允许家属探视。他之后又给孙临发了个消息,那孩子在上课,下课的时候才给他回了电话过来。
两人聊的也无非就是孙豪的事,得知在看守所阶段都不允许探视,孙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嗯,我之前查过了,流程确实是这样的。”
十七八岁的孩子,说话特成熟,听得周昀堂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你现在就好好准备考试,还有半个多月,有什么困难和我说。”
“没困难。”孙临语气平静,“我跟何奶奶都挺好的。”
周昀堂也知道,孙临现在对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孙豪这事儿搞得他俩也有隔阂了:“行,都好就行。”
挂了电话,周昀堂又去做饭,等会他家小郑警官睡醒估计得跟个饿狼似的,吃饱喝足还得去医院,面对邹雪雁又是一道难关。
切菜的时候,周昀堂不小心切了手指,伤口很深,血滴到菜叶和菜板上,有点触目惊心。十指连心,切这么一下挺疼的。周昀堂皱着眉,用水冲了冲,去客厅找了医用棉花按了会儿,等不流血了,找了个创可贴随意地贴上了。
按理说跟郑樵确认了心意,应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可很多糟心事都堆到一块儿,周昀堂一个头两个大。
居家好男人周昀堂翘着受伤的中指做完了菜,轻手轻脚地进屋去看郑樵。那人正抱着被子睡得四仰八叉的,毫无形象。不过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着,后背都是冷汗。周昀堂过去扯扯被子,没扯动,于是就那么抱着一人一被,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周昀堂跟郑樵是被突兀的手机铃声吵醒的。郑樵手机24小时开机,且始终保持振铃状态,就怕所里临时有急事。安静的小卧室,铃声就跟催命符似的,俩没睡够的人都皱着眉迷迷瞪瞪整了眼。
“我给你拿。”周昀堂伸长手臂,从桌上摸过手机瞄了一眼屏幕,“邹姨。”
郑樵撑着眼皮拿过手机,看清来电人时,立刻坐了起来,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刚刚他做了个噩梦,梦里他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他跟他妈给他打包行李,装了满满一大车,可是他爸却说:“别准备这些,都是累赘,我就带点换洗的衣服就够了。”可这梦到了最后,他爸什么都没带走,突然有两个长得很奇怪的人闯进他家,把他爸给带走了。郑樵就在后面追,想把装好的东西给他爸带上,可不管他怎么追都追不上那几人。
“妈,咋了?”郑樵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邹雪雁急切到有些哽咽的声音传来:“你爸进抢救室了!你快点过来!”
郑樵跟周昀堂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外面的走廊上,邹雪雁哭得有些无力,坐在椅子上发呆。
郑樵跑过去,蹲在她面前:“妈,咋回事?”
邹雪雁盯着儿子看了好半天双眼才终于重新聚焦,一把抱过儿子,失声痛哭起来。
郑樵紧紧抱住她,轻抚她的背:“妈,没事,我爸没事。”
邹雪雁的眼泪很快打湿了郑樵的衣服,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走廊尽头又传来匆匆脚步声,穿着白大褂的程子青小跑着过来,看了一眼抱着邹雪雁的郑樵:“我爸已经到了,换好衣服就进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