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遗症(2)CP
时值曼哈顿的春季,天气多变,阴雨绵绵的时候居多,今日难得晴朗,倪若水此刻却无心晒太阳,沉默步行在回租房的路上。
街边高楼林立,现代化的繁华都市被阳光普照,显现出一种庞然的明亮恢弘感。
行人络绎不绝,一群朝气蓬勃的青少年从此处经过,有说有笑,肆意追逐打闹着,只见后面的那名高大少年随手一扔,将手上的校服往他朋友身上砸去,那朋友倒是闪得及时,可怜倪若水成了被误伤的倒霉路人。
宽大的校服外套迎面飞了过来,准确无误地罩住了倪若水的头脸,“……”
“Holy shit!”瑞恩在旁边拍手怪叫,用不伦不类的中文腔调嘲笑好友,“你惨了!”
衣服上有一股香水味,很男性的气息,让倪若水想起他暗恋的教授也经常喷香水,不过教授身上的味道总是淡雅的,没有这么强烈的侵略性,使人感觉到不安全。
教授结婚了,不久后也会生小孩。倪若水沮丧地想,以后再碰到喜欢的人,他绝对不会再瞻前顾后、吹毛求疵,考察到最后,结果就是人家对他的心意一无所知,这三年来,他错过了太多次原本可以恋爱的机会。
这件兜头盖下的衣服,似乎给了心情低落的倪若水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潸然落泪。
总之,当邵京焱上前去拿衣服,笑着说sorry时,对上的就是这么一双水盈盈的含情眼,倪若水抬眸,潮湿的浓密睫毛便向上一翻,倪若水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好似被人舒舒服服地摸了一把,浑身过电般地发麻。
邵京焱之前上中文课学过一个成语,叫「顾盼生辉」,正好适合用来形容眼前人。
邵京焱逆光站着,衬出帅气挺拔的轮廓身形,倪若水欣赏不来,只觉得一切都糟透了,这个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男孩也很讨厌。
“……我没事。”倪若水用英语答复。
倪若水准备离开,却被素不相识的男孩用力握住肩头桎梏在原地,邵京焱微微低下头,表情仿佛特别意外,看他的眼神却闪闪发亮,笑容也是一派明朗,随后听见他用中国话熟稔地说:“哎,怎么会是你呢?”
倪若水眨了眨眼,透过朦胧的泪光看邵京焱,再次确定:他从未见过面前的男生。
“你认识我?”倪若水困惑地询问。
“算是吧。”邵京焱嬉笑,抖了抖校服外套,向后一甩搭回右肩,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倪若水的肩膀,自来熟道,“啧,不是我吹,我记性可真好,一下就认出你了。”
邵京焱话密,期间不忘招呼上他朋友,倪若水糊里糊涂地跟着他走,望着男孩阳光俊朗的侧脸,一时间有些失语。
——这就是他和邵京焱的初遇了。
凌晨两点半,倪若水又被热醒,今年A市的酷暑滞留不去,宿舍空调三番五次地出故障,让他睡不好觉,反倒也是因祸得福,至今多次帮他从那些往日梦境中顺利脱身。
室内空气燥热,倪若水困得不行,安静地躺了半晌,才伸手摸索出一把小电风扇,风力微弱,聊胜于无地吹着,这时逐渐回味过来刚才的梦,在黑暗中无趣地笑了笑,心想他和邵京焱分手都不知道分过多少次了,怎么今夜还会梦见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呢。
倪若水这么想着,伴随倦意陷入昏睡,于是又做梦,梦见一年前正式同居的那个下午,他们不无兴奋地搬进新居所,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邵京焱却突然对他做恶作剧,伸手挠他痒痒肉,倪若水扭腰想躲,被带着一同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男孩垂着眼睛看他,朝他微笑的样子,那一幕是极英俊的。
倪若水冷眼旁观梦中的倪若水是如何恋恋地凝望着邵京焱,他很清楚,他们在这之后还会有一个吻,他也曾青涩地回应过。
闹钟铃声响起及时,倪若水睁开眼,表情有短暂的空白,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做梦又梦到前男友了,一个阴魂不散的过客。
正逢周六休息日,倪若水连论文也搁置不写,大清早跑去庙里还愿,虔心拜菩萨,希望各路神佛显显灵,保佑他不管是在梦里还是现实生活中,再也别见那张从容笑脸。
这一拜,来回折腾两小时,倪若水刚进校门就接到师哥电话,问他现在是否有时间想找他继续探讨上次没讲完的块宇宙理论。
倪若水在纽约读本科,回国读研究生,学的都是哲学专业,在世俗意义上,这可能是无用之中最无用的专业了。
倪若水和师哥约好在图书馆门口碰面,冯昼先到,下意识地往他小师弟的身后看,生怕又见到倪若水那个吃醋精男朋友。
冯昼作为倪若水的同门师兄,私下还兼顾做他爱情顾问的重任,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看好这段关系,谈异国恋太考验双方的感情,平时连个人影也见不到,吵架一断联,想找人先得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等来等去的,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