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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笔:装出个高深莫测但美强惨(124)+番外

作者:鱼依如水 阅读记录

听二爷说,沈先生来长沙时,是有仇人在追杀的,而且八九不离十是日本人。

陈皮的身子撑起来的幅度更大了。

“他在被追杀?”

丫头将自己的听闻简单说了一下。

陈皮直接坐了起来。

他原本不知道沈鹤钊被人追杀的事,现在听完,表情都古怪了。

不应该啊,沈鹤钊的通缉令都被他撕了,那女人说没有备份——难道是田中良子在骗他?

他们早就盯上沈鹤钊了?

念头悚然出现,陈皮深呼一口气,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

他跟丫头道:“可以去查之前一直试图接近师父的那几个日本人。”

“他们指不定知道什么!”

丫头凝重地点点头,连忙推门出去,只留下一句有些缥缈的关心,与她以往细致缓慢的形象格外不同。

陈皮撑坐在床上,莫名觉得自己成了工具人。

莫名其妙背了一锅·真·没找到沈鹤钊的日本人们,此刻不约而同脊背一寒。

······

陈皮翻了半天身子才睡下,难得做了个昏沉的梦。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令他肝胆俱裂、几欲疯狂的时光。

与沈鹤钊分道扬镳后,陈皮花费了半天时间去找那个漏网之鱼的下落,深夜进了城。

那个小孩被安置在卫兵的据点,身边是湿漉漉的货物和细软,啜着泪,等着收到传讯的远房亲戚来接。

他看上去与陈皮差不多大,脸色比墙壁还白,面对卫兵一遍又一遍的盘问,只是重复地说着“那是水里爬上来的恶鬼”“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皮趴在房梁上,望着那双空洞又恐惧的眼睛,攥紧了钩爪。

天际又响起一道闷雷,在本就多雨的长沙,并不突兀。

卫兵盘问了许久,找不到什么突破点,也有些不耐烦,他敷衍地道:“快下暴雨了,你应该不怕打雷吧?”

小孩只是继续哭,他或许怕打雷,但事至如今,已经不会有人将他揽进怀里,轻声哄睡了。

那卫兵“啧”了声,刚走两步,门就被推开了,另一人道:“有个姓解的商户来找,好像有什么要紧事。”

“现在?”卫兵问。

“已经在门口了。”

有点事干总比守着个孩子好,那卫兵也没多想,嘱咐了孩子几句,便转身离开。

陈皮看着那孩子哭了许久,哭累到睡着。他轻轻落到地上,闪电掠过,在墙上照出他的身影。

他杀了很多人,作恶的,无辜的,求饶的,反抗的。

却鲜少有如此深刻。

……

陈皮在城里躲了一天,确认无人在这件事上找出把柄后,才出了城。

他以为自己需要面对的还有很多,措辞推翻了一遍又一遍。

但真正走到那熟悉的地方时,他才发现,一切都落了空。

不知是大雨还是别的原因,整个码头都是湿漉漉的。

天地间一片深色。

来往的码头工不在,泊在江畔的渔船也消失了。

那扇被他推开的门,此刻浸了水,朱红色的漆自角落处剥落,陈旧破损得得像是岁月流传下的余孽。

世界上仿佛就剩下他一个人。

真的是做梦一样。

陈皮猛地推开门,跨步进去,但昨天还一切照旧的事物,此刻已然完全消失,只留下涨水后的一地污泥。

“我在做梦。”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的,与以往没有丝毫差别,只有他本人才能察觉到那压抑的茫然。

人呢?

沈鹤钊呢?

那个吊儿郎当的瞎子呢?

那个天天缠着沈鹤钊哥哥哥哥叫的傻子呢?

他不就一天没来吗?

陈皮的心底头一次涌出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又发疯似的跑了出去,江畔、码头、芦苇荡,以往去过的地方,每一寸角落……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旁人眼中,少年完全失了平时的人样,双眼赤红,将仿若野兽穷途末路的疯狂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最终还是找到了春申一家。

男人牵着妻子,少女拽着弟弟,那艘小渔船在他们身后摇晃,没有火光,安静得像是死去了。

春四看到这般骇人的陈皮,吓得倒退一步,脸色苍白地护住弟弟。

春申呆呆地站着,看陈皮过来也没有丝毫反应。

陈皮站在他们不远处,听自己的声音,仿若与身体隔了一层,变得飘飘忽忽:“他人呢?”

“不知道!”春四爹冷冷地说一句,“你别问了,我们不会告诉你的。”

陈皮感觉自己像是被分成了两部分,一半灵魂在叫嚣着杀了面前几个刻意隐瞒他的家伙,一半灵魂又沉着得可怕,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动手会有更严重的,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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