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来的小夫郎(211)
孝顺娘亲自然是排在叔婶之前的,钟意竹这么说,知府大人神色稍霁,复又因为他话里的内容凝重起来,当即扔下两块令牌。
“既如此,贾刚,你带人去钟府将三房的二人拿来堂前,郑由,你去牢里提嫌犯王顺到堂下受审!”
“是!”两位衙差领命而去,贾刚便是头役,身后还跟了四名衙差,挎着刀风风火火出了衙门。
“窦师爷,将此案之前的卷宗拿来。”堂上,知府大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窦师爷额上冷汗直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小案竟会有人跑来击鼓鸣冤,之前收钟家的钱收得有多爽快如今就有多后悔,可他也唯有听从,满头大汗地去架阁库找到卷宗送来。
他清楚地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一桩并不高明的绑架案,吴子田几人的口供足以把事情交代清楚,王顺和钟家只出现在吴子田的嘴里,所以只要咬死他觉得吴子田是在胡乱攀咬因此扣下王顺进一步调查就行,断错案子总比受贿枉法要好。
知府大人看完卷宗,啪一声扔到桌上,没有说话,窦师爷悬着一颗心,手心里的冷汗不停往裤边上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那头王顺也已经提到堂前,他一身污糟,头发也乱,正要被衙差按着跪下,一声惊堂木响猛地把他吓得瘫跪下来。
“王顺!本官再问一遍,你可知罪?”
王顺看上去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知府大人却是没什么耐心的,令牌一扔,便让人捂住嘴拖去旁边先打板子。
钟老三和三婶被押来的时候,那头的板子还没打完,两人刚到公堂就被行刑的场景吓了一跳,王顺的后背臀腿都已经血肉模糊,板子打到人身上的闷响声让人心惊肉跳,两人甚至都顾不上怨恨裴穆和钟意竹,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报上了姓名籍贯。
知府大人不紧不慢地问了句:“钟老三,吴氏,可是你们授意王顺前去买凶害人的?”
两人连忙否认,直叫冤屈,话里话外都说恐怕是府里的下人会错意想讨他们欢心,只是两人都结结巴巴,毕竟是头一次上公堂,任谁都会怕。
两人看王顺那样,知道王顺肯定是逃不过了,连忙把事情都往他头上推。
“那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府里的下人富裕到能拿出四十两银锭买凶?”
“这……”钟老三额头冒汗,努力转动着脑子,“草民也不知道啊,王顺对我们素来忠心,我们也信任他,或许是他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偷偷支了银子。”
这时钟意竹开口:“家里不论何人支取银子,账房都是记录在册的,既然三叔这么说,只要把府里的账册拿来查证便知真假。”
“对了,大人也许不知,因为府里不大,所以钟府和钟家香铺是共用一个账房,有时账上会乱,以防万一,恐怕还是得都看一看。”
钟老三猛地转头看向钟意竹,心里悚然,原来这一出击鼓鸣冤,钟意竹要他们为买凶一事付出代价只是个幌子,要毁了他们家才是真!
他是怎么知道账上有问题的?钟老三顾不得去探寻因果,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为了保住账册,他正想咬牙把吴氏推出去顶锅,外头突然传来他娘的哭声。
晚一步赶来的钟有荣带着钟老太和钟老汉到了公堂外,虽被衙差拦住,钟老太却对着公堂喊道:“大人恕罪,都是老身的错!”
见有转机,钟老三连忙禀告上位的知府大人:“那是小的娘亲和父亲,还有家中老大。”
知府大人下令让三人进来,钟老太一进到公堂就跪下抹泪:“大人,都怪老身,竹哥儿去村里本为送葬而去,怎料却不告知我等长辈就在村里嫁了人,逢年过节也不来探望,老身实在担心,正逢他妹妹成亲,老身就让人去接他回府团聚,他却把人赶出家门,还出言辱骂……”
钟老太今年六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虽然身形富态,这样哭着诉说也难免让人觉得心酸可怜,她抹了把泪,接着道。
“我原本只是想让人吓吓他,叫他知道这城里的好,回城来看看,可那吴家子弟原本就贪心不足,竟假借钟府之名想为自己牟利,做出这样丧心病狂之事,还栽赃陷害于我们府上!”
“大人明鉴,老身认罪,是老身指使的,但老身只是想给他个教训,万万不是像吴子田所说那样。”